我站在坤宁宫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头黑漆漆的,没点灯。
容妃死后,这儿就空了。
没人敢住。
我深吸一口气,迈进去。
脚踩在地上,声音特别大。
“有人吗?”
没人应。
我往里走。
穿过正殿,到后殿。
后头有个小院子,种着几棵老槐树。
树底下有口井。
我走过去。
井口盖着石板。
我蹲下来,想推开石板。
推不动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猛地回头。
一个老太监站在月光下。
穿着灰袍,脸皱得像核桃。
“你是谁?”
“老奴姓李,”他说,“从前伺候容妃娘娘。”
“你知道我要来?”
“娘娘走前交代过,”他说,“说会有人来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钥匙是铜的,上头刻着花纹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枯井里的东西,”他说,“娘娘让老奴藏起来的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箱子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走。
我跟上去。
他带我绕到后殿,推开一扇暗门。
门后是条窄楼梯,往下走。
地下室很潮,霉味重。
角落里有个木箱子。
我用钥匙打开。
里头是几封信。
还有一块玉佩。
我拿起玉佩。
玉质温润,上头刻着“白莲”二字。
“这是?”
“白莲教的令牌,”李公公说,“容妃娘娘的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容妃是白莲教的人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沈家也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,”他说,“是白莲教的左护法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!”
“真的,”他说,“灭门不是皇上下的令,是容妃娘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爹想退出,”他说,“娘娘怕他出卖教众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那太子呢?”
“太子发现了娘娘的身份,”他说,“所以娘娘让柳如烟杀了他。”
“柳如烟也是白莲教的?”
“是,”他说,“她是右护法的女儿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不是吧。
搞毛啊。
我爹是白莲教的。
容妃也是。
柳如烟也是。
“那姑姑呢?”
“你姑姑,”他说,“是娘娘的贴身侍女。”
“她怎么死的?”
“因为发现了娘娘的秘密,”他说,“被灭口的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那你呢?”
“老奴,”他说,“也是白莲教的人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也是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,”他说,“是白莲教的圣女。”
“你生下来,”他说,“就是教众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找到右护法,”他说,“他手里有名单。”
“名单?”
“朝中所有白莲教的人,”他说,“包括皇上身边的人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柳如烟手里。”
“她不是死了吗?”
“假的,”他说,“她还在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,”他说,“但你可以找到她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用玉铃铛,”他说,“那是教中圣物,能感应。”
我低头看腰间的玉铃铛。
它又响了。
声音很轻。
像在指路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
“小心,”他说,“宫里还有他们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右护法的人,”他说,“就在你身边。”
我走出坤宁宫。
月光很亮。
我攥着玉佩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玉铃铛一直响。
往东。
我跟着声音走。
走到御花园。
声音停了。
我站在假山前。
假山后头有个人影。
“谁?”
人影走出来。
是赵先生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等你,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找到了箱子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也是白莲教的人?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是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所以纸条上的第二个凶手,”我说,“是你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谁?”
“你娘。”
我脑子又嗡的一声。
“我娘还活着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她就是右护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