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赵先生。
“我娘是右护法?”
“是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你娘没死,她一直在宫里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坤宁宫。”
我脑子又嗡的一声。
坤宁宫?
容妃住的地方。
“容妃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你娘是容妃身边的嬷嬷。”
“嬷嬷?”
“她叫秋月,”他说,“你爹死后,她改的名字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娘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?”
“等你找到真相,”他说,“她不能告诉你,怕你出事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你可以见她了。”
我攥着玉佩。
“她在哪?”
“御膳房,”他说,“她每天寅时去御膳房熬药。”
“熬药?”
“给容妃。”
我看了看天。
快寅时了。
“走吧。”
我跟着赵先生往御膳房走。
路上没说话。
我心里乱。
乱得要命。
我娘还活着。
她是白莲教右护法。
她在宫里待了二十年。
妈的。
御膳房到了。
门口有个老妇人。
穿着灰布衣裳。
头发全白了。
她正在熬药。
赵先生咳嗽了一声。
老妇人抬头。
看见我。
手里的药碗掉了。
“阿念。”
她叫我。
声音发抖。
我看着她。
不认识。
“你是我娘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她哭了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死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柳如烟呢?”
“她是你姐姐,”她说,“同父异母。”
“她没死?”
“没死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宫里。”
“哪?”
“冷宫。”
我脑子又嗡的一声。
冷宫?
“她怎么在冷宫?”
“皇上关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知道太多。”
我攥着玉铃铛。
它又响了。
往西。
冷宫的方向。
“我得去。”
“别去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皇上在那边。”
“皇上?”
“他每晚都去冷宫。”
“去干嘛?”
“看她。”
“看她?”
“她是他女儿。”
我脑子彻底炸了。
柳如烟是皇上的女儿?
“那她怎么姓柳?”
“随她娘姓。”
“她娘是谁?”
“容妃。”
我站不住了。
“所以容妃才是她娘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容妃为什么杀太子?”
“因为太子不是她儿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太子是皇后的儿子,”她说,“容妃的儿子早死了。”
“所以容妃恨皇后?”
“恨。”
“那她杀太子干嘛?”
“报复。”
“报复谁?”
“皇上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白莲案呢?”
“白莲案是皇上设的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爹知道太多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太子不是皇上亲生的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那太子是谁的儿子?”
“容妃的。”
“你不是说容妃的儿子早死了吗?”
“那个是假的,”她说,“太子才是真的。”
“那皇后呢?”
“皇后知道。”
“她没揭穿?”
“她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儿子是假的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头疼。
“妈的,搞毛啊。”
“阿念,”她说,“你别管了。”
“我不管?”
“你管不了。”
“那我爹呢?”
“你爹是替罪羊。”
“谁杀的?”
“皇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要灭口。”
“那姑姑呢?”
“姑姑是容妃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发现了真相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所以灭门案是皇上和容妃联手做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那柳如烟呢?”
“她是棋子。”
“谁下的棋?”
“容妃。”
“她杀太子也是容妃指使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认罪?”
“因为她爱太子。”
“爱?”
“她不知道太子是她亲哥哥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她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杀完太子以后。”
“谁告诉她的?”
“容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容妃要她死。”
“她不是她女儿吗?”
“容妃恨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长得像皇上。”
我攥着玉铃铛。
它响了。
很急。
往西。
“我得去冷宫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皇上在。”
“那我也得去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赵先生跟着。
“你干嘛?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不行。”
“我行。”
“你不行。”
我没理他。
往西走。
冷宫很偏。
走了很久。
到了。
门口有侍卫。
“什么人?”
“遗容画师沈念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查案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皇上。”
侍卫对视一眼。
“进去吧。”
我推开门。
院子里很黑。
只有一盏灯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是柳如烟。
她瘦了很多。
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恨我吗?”
“恨。”
“那你还来?”
“因为你是姐姐。”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杀太子是因为容妃逼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认罪是因为我想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?”
“因为我想带你走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皇上不会放我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。”
我脑子又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他强暴了我。”
我攥着拳头。
“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