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还没开门。
有人砸门。
“沈渡!你给我出来!”
女的。
声音有点耳熟。
我拉开门,周芳站在门口,眼睛红肿,手里攥着那张照片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把照片怼到我脸上,“你翻我东西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,你昨天落下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发朋友圈?‘当年’?你认识我?”
她声音发抖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认识林晚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
“你背面写的。”我说,“还有,你字迹我记得。”
她盯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
“你是……沈渡?”
“对。”
她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二十年了,你在这儿开代笔铺子?”
“你也没告诉我你真名。”我说,“你一直用林晚。”
她低头看照片。
“那是我妈的名字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啥?”
“林晚是我妈,她去世前留了这照片,说背面有地址,让我来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找一个叫沈渡的男孩。”
我腿有点软。
“所以你不是林晚?”
“不是。”她抬起头,“我叫周芳,林晚是我妈。她等了你二十年,去年走的。”
操。
我真服了。
“她让我告诉你,”周芳声音哽咽,“那封信她收到了,但她没敢回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她配不上你。”
我靠住门框。
“配不上?”
“她初中没毕业,你后来上了大学,她觉得差距太大。”
我点烟,手抖得打不着火。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还有,”周芳说,“她嫁人了,怕你瞧不起她。”
我狠狠吸了口烟。
“你昨天那封骂老公的信,是替你自己写的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我妈走了之后,我老公也出轨了。”
沉默。
风把烟吹散了。
“你妈……葬在哪儿?”我问。
“城北公墓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。
“走吧。”
我锁上门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公墓,她指着一块墓碑。
上面写着:林晚,1978-2023。
我蹲下来,摸了把墓碑。
“你妈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”
“有。”周芳从包里掏出一封信,泛黄的信纸,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她说,如果你还活着,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,手在抖。
打开。
第一行字:
“沈渡,对不起,我是胆小鬼。”
我眼泪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