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周芳就来了。
她拎着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是个旧相册。
“给你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打开。
第一张照片。
一个女孩站在邮局门口。
1999年。
阳光很好。
她穿着白裙子。
头发扎成马尾。
笑得有点腼腆。
“这是林晴?”我问。
周芳点头。
“她真好看。”我说。
翻到第二张。
是林晴在写信。
趴在桌子上。
侧脸很安静。
第三张。
她站在老房子窗台前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她寄给你最后一封信那天拍的。”周芳说。
我盯着照片。
忽然发现。
她手里的信封。
地址栏写着我的名字。
“她没寄出去?”我问。
“寄了。”周芳说。
“那这封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她写给你,但没敢寄的最后一封。”
我愣住了。
翻到相册最后一页。
夹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沈渡收。
字迹很轻。
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上去的。
“我能看吗?”我问。
周芳点头。
我拆开。
信纸很薄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沈渡,我其实见过你。1999年9月15日,下午三点,邮局门口。你穿着蓝衬衫,在寄信。我站在你身后,没敢叫你。后来我后悔了很多年。”
我拿着信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她见过我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周芳说。
“她怎么没叫我?”
“她说,她怕你看到她的腿。”
“腿?”
“她小时候出过车祸,左腿有点跛。她怕你嫌弃她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居然因为这个。”
“她自卑了一辈子。”周芳说。
我看着照片里的女孩。
笑得那么好看。
谁会嫌弃她?
“还有别的吗?”我问。
周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这是她老房子的钥匙。她说,里面还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我接过钥匙。
“现在去?”
“现在去。”
我锁上铺子的门。
跟周芳一起往老房子走。
路上风很大。
我攥着钥匙。
手心全是汗。
走到楼下。
我忽然停下。
“周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她会不会在房子里留了信?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到底写了多少信没给我?”
周芳笑了。
“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上楼。
钥匙插进锁孔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