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站在门口。
围着围裙。
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陈建国站在我身后。
谁都没说话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妈让开。
陈建国低着头。
走进去。
饭桌上。
四菜一汤。
我妈坐下。
“吃吧。”
陈建国没动筷子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先听我说。”
我妈打断他。
“你当年走。”
“不是因为林晴的信。”
“是因为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建国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那时候。”
“得了病。”
“治不好的那种。”
“我不想拖累你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写了一封信。”
“假装是林晴写的。”
“让你去送。”
“然后你就走了。”
陈建国站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骗我？”
“骗了二十多年？”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？”
“你知道我天天想她吗？”
“啊？”
我妈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以为你走了。”
“会再找个人。”
“会过得好。”
“我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你会一个人。”
“没想到你会回来。”
陈建国坐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重复了两遍。
周芳在旁边。
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干爹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这反转也太……”
我摇摇头。
“吃饭。”
“先吃饭。”
“吃完再说。”
陈建国拿起筷子。
手在抖。
夹了块红烧肉。
放进嘴里。
嚼了半天。
“味道没变。”
我妈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当然没变。”
“我练了二十年。”
“就等你回来吃。”
那天晚上。
陈建国没走。
睡在我小时候的房间里。
我坐在客厅。
周芳靠在我肩膀上。
“干爹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恨你妈吗？”
“恨？”
“恨不起来。”
“她也是为我爸好。”
“虽然方式……”
“蠢。”
“真蠢。”
“但那是她当时能想到的。”
“最好的办法了。”
周芳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你爸回来了。”
“你妈也还在。”
“你们一家人。”
“重新开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陈建国发的短信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林晴。”
“你陪我。”
不是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