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女人。
她拄着拐杖,站在门口。
阳光打在她花白的头发上。
陈建国还在原地。
腿有点抖。
“你……”
他嗓子哑了。
“你当年去哪了?”
林晴没急着回答。
她转过来看着我。
“你是沈渡吧。”
“你跟你爸年轻时一个样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真是林晴?”
“那林晚呢?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林晚是我妹妹。”
“我当年出了车祸,腿废了。”
“她替我回了你的信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“她嫁人了。”
“生了周芳。”
“前几年走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老房子里的信……”
“是你写的?”
她点头。
“我写的。”
“但没寄出去。”
“我怕你知道我是个瘸子。”
“怕你嫌弃。”
陈建国走上前。
“林晴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跟我说?”
“我找了你二十年。”
林晴低下头。
“建国。”
“我恨你。”
“你当年要是早跟我说你要走。”
“我就不会追出去。”
“也不会出车祸。”
“我这条腿……”
“废了二十年。”
陈建国眼眶红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林晴没说话。
周芳走过来。
挽住她胳膊。
“妈。”
“别站着了。”
“进去坐。”
我让开路。
看着她们走进铺子。
陈建国还站在门口。
我拍拍他肩膀。
“爸。”
“先进去。”
“慢慢说。”
他点头。
脚步很沉。
铺子里。
林晴坐在沙发上。
周芳给她倒了杯水。
我坐在对面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晴看着我。
“你写的信。”
“我都看了。”
“你写得很好。”
“比我写得好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你当年要是回了信。”
“我可能会写得更差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这张嘴。”
“像你爸。”
陈建国站在旁边。
低着头。
“林晴。”
“我……”
林晴摆摆手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我这次来。”
“是想看看你儿子。”
“顺便……”
“把那些信还给你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很旧。
边角都磨毛了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1999年的邮局门口。
一个女孩坐在台阶上。
抱着一个纸箱。
笑得很好看。
背面写着:
“沈渡。”
“那天你从我面前走过。”
“我喊了你。”
“你没听见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妈的。
原来她真的见过我。
林晴站起来。
“行了。”
“我该走了。”
陈建国拦住她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我家在城西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来找我。”
她转身。
周芳扶着她。
走出门。
我追出去。
“林晴阿姨。”
“你等等。”
她停下。
回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恨他吗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恨。”
“但恨够了。”
“剩下的时间。”
“我想好好活着。”
她走了。
拐杖敲在水泥地上。
一下一下。
很慢。
但很稳。
我回到铺子。
陈建国坐在沙发上。
双手捂着脸。
肩膀在抖。
我坐在他旁边。
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他抬起头。
眼睛通红。
“小渡。”
“我想留下来。”
“行吗?”
我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铺子后面有间房。”
“你收拾一下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谢谢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谢你自己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就够了。”
晚上。
我坐在柜台后面。
翻着那叠信。
林晴的字。
很秀气。
每一封都写了日期。
最后一封。
2001年3月。
信里只有一句话:
“沈渡。”
“我搬家了。”
“新地址在信纸背面。”
翻过来。
空白。
她没写。
我笑了。
这女人。
真倔。
手机响了。
周芳发来一条消息:
“干爹。”
“我妈让我问你。”
“明天有空吗?”
“她想请你吃饭。”
我回:
“有。”
“几点?”
“中午十二点。”
“老城区邮局门口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邮局门口。
又是那个地方。
这故事。
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