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生翻身下马。
腿有点软。
不是累的。
是心里那根弦突然松了。
他盯着那座破木屋。
门板歪着,窗户糊着旧纸。
门口站着的老头,瘦得跟竹竿似的。
“你爹在里面。”赵横又说了一遍。
沈铁生没动。
他怕。
怕推开那扇门,里面是空的。
怕又是假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走到门口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进去吧。”
沈铁生推门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屋里黑。
就一盏油灯。
灯下坐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头发花白。
肩膀瘦削。
“爹?”
沈铁生声音发颤。
那人转过头。
沈铁生愣住了。
不是他爹。
是个陌生人。
“你谁?”
那人咧嘴笑。
“我是你爹的兄弟。”
“我爹呢?”
“死了。”
沈铁生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那人说,“你爹三年前就死了。柳国公杀的。我逃出来的。”
沈铁生盯着他。
“证据呢?”
“没有证据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说?”
“凭我这条命。”那人掀开衣服。
胸口一道疤。
从左肩到右腰。
“柳国公的人砍的。”
沈铁生没说话。
赵横走进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沈铁生摇头。
“他说我爹死了。”
赵横看向那人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刘三。”
“刘三?”赵横皱眉,“我查到的可不是这样。”
“你查到的?”刘三冷笑,“你查到的都是柳国公想让你查到的。”
赵横没接话。
沈铁生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他推开门。
外面风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
他靠在墙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搞毛啊这是。
好不容易找到线索。
结果又断了。
赵横跟出来。
“你怎么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铁生说,“但我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感觉。”
赵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继续查。”沈铁生说,“我爹要是真死了,也得见到尸体。”
赵横点头。
“行。”
两人回到屋里。
刘三还在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刘三问。
“找我爹。”沈铁生说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刘三叹了口气。
“你跟你爹一个德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倔。”
沈铁生没理会。
他走到墙角。
蹲下来。
地上有块松动的地砖。
他掀开。
下面是个小坑。
坑里有个布包。
他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四个字。
“天牢暗道”。
沈铁生眼睛亮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横凑过来。
“地图。”沈铁生说,“天牢暗道的图。”
“哪来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铁生看向刘三,“你放的?”
刘三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沈铁生把信揣进怀里。
“不管谁放的。”他说,“有用就行。”
他看向门外。
天快黑了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越来越近。
赵横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沈铁生握紧拳头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天牢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沈铁生翻身上马。
回头看了一眼木屋。
他爹还活着。
他坚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