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画骨推开刑部大门的时候,陆砚正把一具骸骨拍在桌上。
“画。”
就一个字。
我还没站稳,他就补了一句:“别磨蹭。”
不是吧,这人吃了火药?
我走过去,扫了一眼那骨头——锁骨上有道深痕,像是被什么钝器反复刮过。
“怎么死的?”我问。
“你画出来,我告诉你。”他头也不抬,翻着卷宗。
行,你拽。
我掏出炭笔,蹲下来。光线不好,我凑近了看那道痕迹。
……等等。
那不是钝器刮的。
是人齿。
而且不是普通咬痕——是反复啃咬,像在吸吮什么。
我抬头看陆砚。
他正好也在看我。
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他声音突然压低。
“这骨头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上面有吻痕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说,有人啃过它。反复啃。像在亲。”
陆砚脸色变了。他走过来,从我手里接过炭笔,手指擦过我指尖。
凉的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画了十年死人骨头,我分得清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,然后说:“这具骸骨是今天早上在城郊乱葬岗挖出来的。”
“死者身份呢?”
“还没查出来。”他把卷宗推过来,“但你看这个——”
卷宗里夹着一张纸片,泛黄,边缘烧焦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第三具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第三具?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你之前……还有两具?”
陆砚没说话。
他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两个木盒,打开。
里面全是骨头。
每一块上,都有类似的咬痕。
“卧槽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沈画骨。”他叫我全名的时候,通常没好事。“你跟我说过,你能从骨头上看出死者的最后情绪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看看这三具骸骨的主人——死前是不是都在笑?”
笑?
我低头重新看那根锁骨。
不,不是笑。
是……满足。
就像被啃咬的那个人,心甘情愿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陆砚,这案子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可能认识这个凶手。”
他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这种咬法,这种位置……”我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小时候见过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在我娘的骨头上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陆砚手里的笔掉在桌上,滚了两圈。
“你娘?”
“她死的时候我才七岁。我偷偷挖开她的坟,看到的骨头——就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我盯着那些咬痕,眼眶发酸。
“所以,”我抬起头,“你查的这起连环案,跟我娘的案子,可能是同一个人。”
陆砚握着卷宗的手指节发白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他问。
“知道。”我说,“凶手还活着。而且,他在找我。”
话音没落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猫。
陆砚一把将我拉到身后,手按在刀柄上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没人。
但地上多了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
“沈画骨亲启。”
——落款是一个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