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脑子里只剩一句话。
别相信任何一张脸。
什么意思?
我娘的脸被别人用了,所以我现在看到的每个人,都可能是凶手?
搞毛啊。
我转头看陆砚。他脸色难看,手已经按在刀柄上。
“点灯。”他说。
我摸出火折子,划了好几下才点着。
义庄里全是棺材,有的盖着,有的没盖。
那个女人的笑声还在,但人不见了。
“她人呢?”我问。
陆砚没说话,盯着一个方向。
我顺着看过去——
最里面那口棺材,盖子开着。
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穿着刚才那件衣裳。
卧槽。
我手一抖,火折子差点掉了。
“她死了?”我声音发颤。
陆砚走过去,看了一眼,回头看我。
“刚死的。”他说,“脖子有掐痕。”
我腿彻底软了。
刚才还在跟我说话的人,现在就躺在棺材里?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。
陆砚蹲下,翻了翻那女人的衣领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
“她脸上有东西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那女人的脸,从额头到下巴,有一层薄薄的、透明的膜。
像是……一层假脸。
陆砚伸手,轻轻一掀。
整张脸皮,像面具一样,被他揭了下来。
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脸皮下面,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。
“替身?”我说,“她也是替身?”
陆砚摇头。
“她是真身。”他说,“刚才跟你说话的,是戴着这张脸皮的另一个人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是被灭口的。”陆砚说,“凶手故意引我们来这里,让我们看见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的脸。”他盯着那张假脸皮,“这张脸,就是你娘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看这里。”他指着假脸皮边缘,“有一块疤,很小,像烫伤。”
我凑近看。
真的是。
我娘左耳后面,有一块烫疤。
小时候我问过她,她说是不小心被油溅的。
“所以凶手刚才说的,都是假的?”我声音发抖,“我娘没被困住,她的脸已经被取走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陆砚说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凶手就在我们身边。”
他说完,义庄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急。
我转头看门口。
门缝里,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我走过去捡起来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画骨,你娘在我手上。明天午时,城西破庙见。一个人来。”
落款还是那个牙印。
我攥紧纸条,手心全是汗。
陆砚走过来,看了一眼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他说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我说。
他盯着我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
“沈画骨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我不听。”我打断他,“那是我娘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“你娘,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笑声。
别相信任何一张脸。
包括他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