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我没睡。
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笑声。
别相信任何一张脸。
包括他吗?
我真服了,这案子越查越离谱。
早上起来的时候,天阴得厉害。
陆砚站在院子里,背对着我。
“你还是要一个人去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,纸条上说了,一个人。”
他转过身来,看着我。
“你就不怕——我跟着你?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什么意思?
“我是刑部的人。”他说,“查案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,你去破庙,不是因为我?”
他没回答。
但我看到他耳朵红了。
真有你的,陆大人。
我收拾好画具,出门的时候,雨开始下了。
很小,像雾一样。
城西破庙离得不远,我走了一刻钟就到了。
庙门破了一半,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站在门口,心跳得厉害。
“我来了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答。
我走进去。
庙里空荡荡的,地上有脚印,很乱。
像是很多人来过。
我闻到一股血腥味。
顺着味道走过去,看到供桌底下,有一只鞋。
女人的鞋。
绣花鞋,白底红花。
我娘最爱的那种。
我蹲下来,手在发抖。
鞋边有血迹,还没干透。
突然,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是那个女人的声音。
我猛地转头。
她站在门口,穿着斗篷,脸上蒙着纱。
“我娘呢?”我问。
“你娘?”她笑了一声,“你娘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”她慢慢走过来,“那你怎么解释——你娘左耳后面的烫疤,在我脸上?”
她掀开面纱。
那张脸,跟我娘一模一样。
连那块疤,都在同样的位置。
我腿软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你只是个替身。”
“替身?”她笑了,“你娘才是替身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你娘的脸,是我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娘当年偷了我的脸,用换脸术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才要拿回来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她盯着我,“你画的那些骨相,难道没发现——你娘的头骨,跟别人的不一样?”
我愣住了。
她说的没错。
我画过那么多骨相,唯独我娘的,我从来没仔细看过。
“你娘偷了我的脸,然后把我关起来。”她继续说,“现在,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的脸。”
她说完,朝我扑过来。
我往后退,撞到供桌。
突然,一只手从后面抓住我的胳膊。
是陆砚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他拉着我往后门跑。
那个女人追上来。
陆砚回头,甩出一把匕首。
匕首擦着她的脸飞过去,划破了面纱。
她停了一下。
我们趁机跑出后门。
雨下大了。
我们跑了一路,直到看不见破庙才停下来。
我靠在墙上,喘得厉害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,“你不是说不跟着吗?”
“我说的是‘你就不怕我跟着你’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没说我不跟着。”
我被他气笑了。
“陆砚,你真是个混蛋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但混蛋救了你一命。”
我看着他,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。
突然觉得,他也没那么讨厌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回刑部。”他说,“查一查,你娘当年到底是谁。”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你娘的身份,可能有问题。”
我沉默了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们站在屋檐下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说了一句。
“沈画骨,你信我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
“那你就慢慢想。”他说,“想清楚了,再告诉我。”
他转身走进雨里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突然,我想起一件事。
那个女人的话——你娘偷了我的脸。
如果她说的是真的,那我娘到底是谁?
我攥紧拳头。
这件事,我一定要查清楚。
哪怕最后发现,我娘真的是个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