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她突然笑了。
笑得特别温柔。
像我妈。
又像我奶奶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让我用脸换你的命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变成什么？”
“画皮尸。”她说，“但你不会死。”
“只是换张脸。”
“你娘的脸，我用了三十年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好个屁。”我说。
陆砚拉我一把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他说。
“她骗你。”
“她骗所有人。”
“你娘呢？”我问她。
“你娘的脸，在你脸上。”
“那她的身体呢？”
“在棺材里。”她说。
“画皮棺里。”
“你打开棺材，就能见到你娘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但你得用脸换。”
“你没骗我？”
“我骗了你三次。”她说。
“但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因为我想死。”
“我活了三百年。”
“腻了。”
我看着陆砚。
他摇头。
“别信。”他说。
“你爹怎么死的？”我问她。
“我杀的。”她说。
“他发现了画皮棺。”
“他该死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。
“你该不该死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该。”她说。
“所以我想死。”
“但你得帮我。”
“用你的脸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让我用脸换你死。”
“然后我变成画皮尸。”
“继续活三百年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但你可以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一张好看的脸。”
“比如你娘的脸。”
“或者我的脸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她看着陆砚，“他的脸。”
陆砚脸色变了。
“你闭嘴。”他说。
“你别碰她。”
“我不碰。”她说。
“她自己选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着陆砚。
“我选……”
“我选不要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会的。”她说。
“因为你娘在棺材里。”
“你想见她。”
“你不想？”
我想。
我当然想。
但我不想变成她。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“只有你的脸能打开棺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的脸，是我做的。”
“我用了三十年。”
“用你娘的脸。”
“然后种在你脸上。”
“所以只有你能打开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我娘的脸，是你做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娘的脸，是我偷的。”
“偷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本来不是这张脸。”
“她本来很丑。”
“我给了她一张好看的脸。”
“然后她生了你。”
“你的脸，就有我的印记。”
“所以只有你能打开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骗人。”我说。
“你骗了我十次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发誓。”
“你发誓有什么用？”
“你发过多少次誓？”
“很多次。”她说。
“但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因为我想死。”
“我活够了。”
“你帮我。”
“我让你见你娘。”
“你娘没死。”
“她在棺材里。”
“但只有你能救她。”
“用你的脸。”
我沉默了。
陆砚看着我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娘可能死了。”
“她可能骗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得试试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。
“可能吧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娘在棺材里。”
“我不能不管。”
“你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他说。
“看着我。”我说。
“别让我变成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帮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画皮棺。”
“棺材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在祠堂下面。”她说。
“你爹挖的。”
“他发现了画皮棺。”
“然后我杀了他。”
“你爹的尸体，也在里面。”
“你想见你爹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想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她转身。
我跟着她。
陆砚跟着我。
祠堂里很暗。
她推开地面。
露出一个洞。
“下去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先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你怕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不怕你。”
她跳下去。
我跟着跳。
陆砚也跳下来。
洞里很黑。
很冷。
像棺材。
“画皮棺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前面。”她说。
“走。”
我走。
陆砚跟着。
她走在最前面。
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我抬头。
看见一口棺材。
黑色的。
上面画着人脸。
很多张。
都是我认识的脸。
我娘的脸。
我奶奶的脸。
我爹的脸。
还有我的脸。
“打开它。”她说。
“用你的脸。”
“怎么用？”我问。
“贴上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的脸贴上去。”
“棺材就会开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“你试试。”
我看了陆砚一眼。
他点头。
我走过去。
把脸贴上去。
棺材动了。
慢慢打开。
我看见里面。
有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看着我。
“娘？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画骨。”她说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