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？
我看着她。
棺材里那个女人，跟我娘一模一样。
不，就是我娘。
“画骨。”她伸手，“过来。”
我往后退。
“你不是我娘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。”她说。
“我娘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亲眼看见了？”她笑。
我没看见。
我只看见骨头。
“你娘没死。”她说，“她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等你的脸。”她说。
“我的脸？”
“对。”她站起来，“你的脸是钥匙。”
“打开画皮棺的钥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画皮就活了。”她说。
“画皮活了会怎样？”
“会杀人。”她说。
“杀谁？”
“杀所有姓沈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爹。”她说。
“你爹把画皮封在棺材里。”
“他以为封住了。”
“其实没有。”
“画皮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一个姓沈的人打开棺材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打开了。”
“画皮醒了。”
她说完就笑。
笑得我头皮发麻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。
“你是我娘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。”她说。
“你也是画皮？”
“我是。”她说。
“你娘也是画皮。”
“你奶奶也是。”
“你们沈家女人都是画皮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可能。”她说。
“你爹知道。”
“所以他杀了你娘。”
“你娘没死。”
“你爹杀了你娘的脸。”
“你娘换了张脸。”
“活到现在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陆砚在身后喊我。
“画骨，别信她！”
我没动。
“你信他还是信我？”她问。
“我信我自己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看看。”她说。
“看看你的脸。”
“是不是画皮的脸。”
她伸手摸我的脸。
我没躲。
她的手很凉。
像死人的手。
“你的脸是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但你的心呢？”
“你的心是不是画皮的心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笑。
“那我来告诉你。”
“你的心是画皮的心。”
“因为你娘是画皮。”
“你奶奶是画皮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你生来就是。”
卧槽。
我搞毛啊。
我成了画皮？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很正常。
但她的手不正常。
她的手指在变。
变成爪子。
“你看。”她说。
“这才是画皮。”
“你也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迟早的事。”
我往后退。
她往前逼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。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我不会害你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害别人？”
“因为我饿。”她说。
“画皮要吃东西。”
“吃脸。”
“你吃了多少？”我问。
“很多。”她说。
“你爹的脸我也吃了。”
“你爹的脸很好吃。”
我恶心。
想吐。
“你杀了我爹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封住我。”
“他该死。”
陆砚冲过来。
“别碰她！”
他挡在我前面。
“陆砚。”她笑。
“你爹也是画皮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你们都是画皮。”
“你们一家都是。”
陆砚僵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。”她说。
“你爹没告诉你？”
“你娘也是画皮。”
“你娘吃了我女儿的脸。”
“所以我杀了你娘。”
“你爹恨我。”
“所以他让你接近画骨。”
“想用画骨的脸打开棺材。”
“打开棺材就能放出画皮。”
“放出画皮就能杀了我。”
“你爹想杀我。”
“但你爹没想到。”
“画骨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她不会听你的。”
“她只会听我的。”
陆砚回头看我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。
“别信她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画骨。”她说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我带你去看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我问。
“你爹的真相。”她说。
“你爹不是仵作。”
“他是画皮的奴仆。”
“他背叛了画皮。”
“所以他该死。”
“你娘也是画皮。”
“你娘背叛了画皮。”
“所以她该死。”
“你也会背叛我吗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“不会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会背叛你。”
“因为你不是我娘。”
“你只是画皮。”
“你骗不了我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不是我娘。”
“我娘不会害我爹。”
“我娘不会吃人脸。”
“我娘是人。”
“你是鬼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恐怖。
“你跟你爹一样。”
“固执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她伸手抓我。
陆砚挡我。
她爪子抓在陆砚手上。
血淋淋的。
“陆砚！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你快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走！”
他推我。
我往后跑。
她追我。
陆砚拦她。
我跑到洞口。
回头一看。
陆砚倒在地上。
她站在他旁边。
“画骨。”她说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永远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我跳上去。
跑出祠堂。
外面天亮了。
但我很冷。
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