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祠堂。
天亮了。
但冷。
冷到骨头里。
我蹲在路边。
手抖。
陆砚还在里面。
我该回去。
但我腿软。
“画骨。”
有人叫我。
我抬头。
是那个替身女人。
她没死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没那么容易死。”她说。
“你娘呢?”
“她不是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带我来?”
“因为你需要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爹没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说。
“你爹没死。”
“他被画皮关起来了。”
“关在哪里?”
“陆家祠堂下面。”
“那刚才……”
“刚才那个是你娘。”她说。
“你娘没死。”
“但她疯了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是画皮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你爹还活着。”
“你娘也还活着。”
“但他们都变了。”
“变什么?”
“你娘变成了画皮。”
“你爹变成了守墓人。”
“守那具画皮尸。”
“那具画皮尸是谁?”
“是你娘的妹妹。”她说。
“你娘的妹妹。”
“你娘的妹妹才是真正的画皮。”
“你娘替她背了锅。”
“你爹替她守了墓。”
“她呢?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现在这个画皮是谁?”
“是你娘。”
“你娘疯了之后。”
“以为自己是画皮。”
“所以她吃人脸。”
“所以她害人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娘的替身。”她说。
“也是你爹的帮手。”
“你爹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
“对。”
“那陆砚呢?”
“陆砚他爹呢?”
“陆怀远也是替身。”她说。
“真正的画皮是你娘的妹妹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但她的脸还在。”
“在你娘脸上。”
“你娘戴着她的脸。”
“所以她才疯。”
“所以她才以为自己是画皮。”
“那我爹呢?”
“你爹在祠堂下面。”她说。
“他守着那具画皮尸。”
“他守了二十年。”
“他等你来。”
“等我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等你来杀画皮。”
“杀我娘?”
“杀你娘的妹妹。”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她的尸还在。”
“她的尸还在吃人。”
“你爹守不住了。”
“他老了。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所以他等你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“等你来杀尸。”
“怎么杀?”
“用你的脸。”她说。
“你的脸是钥匙。”
“打开棺材。”
“烧了尸。”
“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“那我娘呢?”
“你娘会死。”她说。
“因为她戴了那张脸。”
“她活不了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她说。
“因为你的脸是钥匙。”
“用了就没了。”
“你愿意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考虑一下。”她说。
“我等你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路边。
天亮了。
但我很冷。
很冷。
陆砚还在祠堂里。
我该回去。
但我腿软。
我真服了。
这一切。
都是什么啊。
“画骨。”
有人叫我。
我抬头。
是陆砚。
他出来了。
浑身是血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你娘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她放过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认出了我。”他说。
“认出你?”
“对。”
“她认出了我是谁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爹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我是你爹。”
“沈青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