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抖得厉害。
白布掀开的那一刻,我娘的脸——
没了。
只剩一层皮,贴着骨头。
眼眶是两个黑洞。
嘴唇被割掉了。
“卧槽……”
我腿软。
陆砚扶住我。
“别看了。”他说。
“她——”我声音在抖,“她真的没死?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那祠堂里的女人说她还活着!”
“她在骗你。”
“妈的!”我推开他,“你凭什么确定?”
“因为我查过。”他说,“永昌十二年的卷宗里,有这具尸体的记录。”
“什么记录?”
“你娘——沈玉娘——死于那年冬天。”
“放屁!”我吼,“她明明还给我写信!”
“信是别人写的。”
“谁?”
“画皮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画皮为什么要写那些信?”
“为了引你过来。”他说,“你的脸是钥匙,但你不知道。她得让你自己找到这里。”
“所以你也是她安排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盯着我,“我真是来查案的。”
“现在信你?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你看看棺材里。”
我又看了一眼。
娘的脸皮被剥得很干净。
但脖子下面——
有一道疤。
很小。
像被针扎过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标记。”他说,“画皮会在祭品身上留标记。”
“什么标记?”
“换脸术的针眼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真的被换过脸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看到的那张脸,不是你娘的。”
“那是我娘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画皮的。”
“搞毛啊!”我抓头发,“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
“你娘的脸,被画皮拿走了。画皮把自己的脸,给了你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画皮需要一张脸来骗人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脸,是镇压画皮棺的钥匙。画皮拿走了它,就可以自由行动。”
“那我娘呢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被画皮杀死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永昌十二年。”
“那那些信——”
“都是画皮写的。”他说,“她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“所以祠堂里那个女人——”
“也是画皮。”他说,“她假扮成你娘的朋友,假扮成陆砚的娘,都是为了骗你。”
“那真陆砚的娘呢?”
“早死了。”他说,“也是画皮杀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我看着他,“你也是假的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凭什么证明?”
他看着我。
突然低头。
亲了我一下。
很轻。
嘴唇碰了一下。
“这个够不够?”他说。
我脸红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从头到尾都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怕你不信。”
“现在信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信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画皮的目标是你。”他说,“她需要你的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的脸,能彻底打开画皮棺。”他说,“一旦打开,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把我骗到这里,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?”
“不是骗。”他说,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画皮不敢在祠堂里动手,因为这里有镇压她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娘的脸。”他说,“在棺材里。”
我低头。
看着娘的脸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你得把它带走。”他说,“只有你,能镇压画皮。”
“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是沈画骨。”
我愣住。
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祠堂里的女人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“聊完了?”她笑。
“聊完了。”陆砚说。
“那就把脸给我。”她说。
“不给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她冲过来。
刀光一闪。
我下意识挡了一下。
手腕被划了一道。
血滴在地上。
突然——
棺材里的脸皮动了。
飞起来。
贴在我脸上。
冰凉。
我眼前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