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转身。
身后没人。
但影子还在。
贴在地上，像一摊墨。
“陆砚——”
他把我拉到身后。
影子突然立起来。
一个人形，从地上爬起。
脸是空的。
没有五官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陆砚拔刀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这是画皮的影子。”
“画皮还有影子？”
“画皮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但人有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，“沈青崖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我喊出来，“我爹死了！”
“你见过他的尸体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有。
我只见过他画的像。
影子在笑。
没有嘴，但能听见笑声。
从地底下钻出来。
“沈画骨。”影子说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爹。”
“放屁！”
“你左肩上有个胎记，”他说，“像个月牙。你六岁那年摔断过右手。你怕打雷。你娘死的时候，你哭了一整夜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这些事，只有我爹知道。
“你真是——”
“我是。”影子说，“但我也是画皮。”
陆砚握紧我的手。
“你娘偷的脸，”影子说，“是我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当年死的不是我，”他说，“是你娘偷了我的脸，把我变成画皮。我困在这具皮囊里，不死不活。”
“那我娘——”
“她该死。”影子说，“但她死了。所以我找你。”
“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把你的脸给我。”他说，“你的脸，能让我解脱。”
“凭什么！”
“凭我是你爹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我爹不会让我替他死。”
影子沉默。
“你不是我爹。”我说，“你是画皮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爹是仵作，”我说，“他只会救人，不会害人。”
影子突然暴怒。
整片地面都在裂。
陆砚把我推开。
“跑！”
我没跑。
我抽出骨簪。
“来啊。”我说，“你不是要我的脸吗？来拿。”
影子扑过来。
我没躲。
骨簪扎进影子里。
一声惨叫。
影子碎了。
像墨一样散开。
我瘫在地上。
陆砚跑过来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知道怎么杀画皮了。”
“怎么杀？”
“用我爹的骨簪。”我说，“他早就留了后手。”
陆砚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也笑了。
但脸上突然一紧。
我摸了摸。
又开始发热了。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去陆家。”
“去干什么？”
“找你爹。”我说，“他才是真正的画皮主人。”
陆砚没说话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我看见他的眼睛。
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