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河风刮过来，冷得我牙齿打颤。
“二叔？”
他点头，从兜里摸出烟，点上。
“你爸没跟你说过我吧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恨我。”烟头在风里明灭，“恨了二十年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小禾关机了。
眼前这个男人自称是我二叔。
我爸从来没提过他有弟弟。
“小禾去哪了？”我又问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他吐了口烟，“但她肯定会来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我真服了，这人说话跟挤牙膏似的。
“你说日记里还藏了个秘密。”我逼问他，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关于你为什么姓陆。”
“我本来就姓陆。”
“不。”他把烟头弹进河里，“你爸姓顾，你妈姓陆。”
“你随母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跟林月的事，你妈知道。”他又点了一根烟，“她受不了，就走了。”
“你那时候才三岁。”
“你爸把你留在身边，但让你姓陆。”
“算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赎罪吧。”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我活了二十三年，一直以为我爸只是沉默。
现在有人告诉我，他的沉默是因为愧疚。
“我妈现在在哪？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七岁那年，车祸。”
“你爸没告诉你？”
“他说你妈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苦笑了一下，“你爸这辈子，就只会这一句话。”
河风又大了一些。
我蹲下来，手撑在地上。
“小禾的身世呢？”我抬头问他。
“她不是林月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月是她养母。”
“她亲生母亲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是你妈。”
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妈怀她的时候，你爸跟林月已经在一起了。”
“你妈生完小禾，就走了。”
“林月把她当亲生的养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小禾是你亲妹妹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的日记里都写着。”
“你自己去看。”
“最后几本。”
“2010年之后的。”
我转身就往回跑。
跑回渡口。
跑回家。
翻出那箱日记。
2010年的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“小禾满月了。”
“她长得像她妈。”
“也像她哥。”
我手在抖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禾。
“哥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你楼下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她说，“二叔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是我亲哥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