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小禾拽我袖子。
“陆鸣。”
我盯着那个红衣白发女人。
她站在铁门前。
手抖。
眼泪顺着脸往下淌。
“你真是我妈？”
声音哑了。
她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你爸……顾长河，他不是你亲爹。”
“他把你养大，是因为我求他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那我亲爹是谁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死了。”
“你出生那年，他就死了。”
“我没办法，才把你送给你爸……顾长河。”
小禾拉我胳膊。
“哥，进去说。”
我跟着进屋。
老房子阴冷。
屋里一张木桌。
两把椅子。
陈秀兰倒水。
手还在抖。
“你爸……顾长河，他答应我，一辈子不告诉你。”
“他做到了。”
“可我知道，他日记里写了。”
“他憋了一辈子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腿软。
“你为什么躲在这儿？”
“二十年？”
她看我。
“因为有人要杀我。”
“你亲爹欠了债。”
“那些人找上门。”
“我只能跑。”
“顾长河帮我藏起来。”
“他让我住这儿。”
“一住就是二十年。”
小禾问：“那林月呢？”
“林月是谁？”
陈秀兰愣住。
“林月？”
“她不认识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翻出二叔照片。
“这个人你认识吗？”
她看照片。
脸白了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他是你亲爹的弟弟。”
“你亲爹叫陈国栋。”
“他叫陈国梁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二叔不是顾长河的弟弟？”
“他姓陈？”
陈秀兰点头。
“他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他想拿你换钱。”
“你亲爹欠的那些人，还在追债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所以小禾也不是我亲妹妹？”
陈秀兰看小禾。
“她是你妹妹。”
“同父异母。”
“你亲爹跟别的女人生的。”
小禾脸色变了。
“那我妈是谁？”
陈秀兰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爹没告诉我。”
“他只说，有个女儿在渡口那边。”
“让我照顾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打二叔电话。
关机。
打小禾手机。
也没人接。
我回头看陈秀兰。
“所以林月是谁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……顾长河，他藏了很多人。”
“不只是我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爸就是个摆渡的。”
“他藏那么多人干嘛？”
陈秀兰低下头。
“因为这条河。”
“是条活路。”
“渡口那边的人，逃命的，躲债的，都有。”
“你爸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愿意帮他们的人。”
我沉默。
小禾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找二叔问清楚。”
我拉住她。
“别去。”
“他骗了我们一次。”
“就能骗第二次。”
小禾甩开我。
“那林月呢？”
“她到底是谁？”
“她为什么说是我妈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陈秀兰突然开口。
“林月……”
“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。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有个女人来过这儿。”
“穿红衣服。”
“抱着个孩子。”
“顾长河把她送走了。”
“她说她叫林月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送哪儿去了？”
陈秀兰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只说了一句。”
“送到对岸去。”
“对岸有人等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