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抖。
“陆鸣,你不是我儿子。”
小禾凑过来看。
“什么?”
她声音变了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我把日记递给她。
她翻了几页。
脸色白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
我抢回来。
往后翻。
第二页。
“你妈叫陈秀兰。”
“她生你那天。”
“难产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我不是你爸。”
“你爸是……”
后面没了。
墨水洇开。
像眼泪。
妈的。
我脑子炸了。
“这不对。”
“他写错了。”
小禾看着我。
“陆鸣。”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个屁!”
我吼出来。
护士探头看。
“先生,小点声。”
我不管。
继续翻。
后面全是空白。
只有最后一页。
写了一句。
“去找你妈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在河对岸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河对岸。
那是我长大的地方。
我从小住那儿。
跟父亲。
不。
跟顾长河。
小禾拽我袖子。
“陆鸣。”
“你爸……顾长河说。”
“你妈在河对岸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了看时间。
凌晨两点。
渡口没船了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天亮就去。”
小禾点头。
我们走出医院。
街上没人。
路灯昏黄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陆鸣。”
“如果顾长河不是你爸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是我妹。”
“日记写的。”
“林月是你妈。”
“顾长河是你爸。”
“你俩是亲的。”
“我跟你们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那你是谁?”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活了二十五年。
突然不是自己了。
真有你的。
顾长河。
你藏了多少事。
我们回到渡口。
坐在石阶上。
等天亮。
河面黑漆漆的。
风冷。
小禾靠着我。
“冷吗?”
“嗯。”
我脱下外套。
披她身上。
她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陆鸣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找到你妈。”
“怕她不要你。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天亮了。
雾很大。
河对岸模糊。
船来了。
不是二叔。
是个老头。
“过河?”
“嗯。”
我们上船。
老头摇橹。
慢悠悠的。
“你们是顾长河家的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老头叹气。
“好人啊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“就守这条河。”
“还有对岸那个人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什么人?”
老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摇头。
“算了。”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船靠岸。
我跳下去。
回头拉小禾。
雾散了点。
看见一栋老房子。
红砖墙。
铁门锈了。
门口坐着个女人。
穿红衣服。
头发白了。
她看见我们。
站起来。
“陆鸣?”
声音颤。
我愣住。
“你是……”
她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陈秀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