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去。
捡起那本日记。
二叔还跪在地上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陆鸣。”
“你爸——顾长河——”
“他是不是疯了?”
我没说话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字迹很乱。
像赶着写的。
“我杀了陈国栋。”
“林月看见了。”
“她让我藏了她。”
“我藏了二十年。”
“后来她病了。”
“她让我杀了她。”
“我没动手。”
“她自己跳的河。”
我合上日记。
二叔站起来。
“你妈——陈秀兰——”
“她说的都对。”
“顾长河就是个杀人犯。”
小禾从屋里出来。
她看着我们。
“哥。”
“我想去看林月的坟。”
我点头。
二叔说他知道在哪。
我们跟着他。
走到河边。
一片荒地。
没有碑。
只有一个小土包。
二叔指着。
“就这。”
“顾长河埋的。”
“他说林月喜欢安静。”
小禾走过去。
蹲下。
用手扒土。
“搞毛啊?”
二叔喊。
“你干嘛?”
小禾不理他。
继续扒。
我走过去。
拉住她。
“别挖了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哥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林月到底是不是我妈?”
我愣住。
二叔也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二叔说。
“她不是你妈?”
小禾站起来。
拍拍手上的土。
“我妈——陈秀兰——”
“她昨天跟我说了。”
“林月不是我妈。”
“她是我小姨。”
“我妈的妹妹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你是谁的女儿?”
我问。
小禾看着我。
“我妈说。”
“我是顾长河的女儿。”
“亲生的。”
二叔一屁股坐地上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全乱套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看着小禾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妈昨天才告诉我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顾长河是她丈夫。”
“但林月是她妹妹。”
“林月喜欢顾长河。”
“顾长河喜欢我妈。”
“后来我妈怀了我。”
“林月就疯了。”
“她去找陈国栋。”
“说顾长河强奸她。”
“陈国栋来找顾长河算账。”
“顾长河失手杀了他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河水。
风很大。
吹得头发乱飞。
“那陈国梁呢?”
我问。
“他是我二叔。”
“我妈的弟弟。”
小禾说。
“他一直在找林月。”
“以为林月知道真相。”
“其实林月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她那时候已经疯了。”
二叔站起身。
“所以。”
“顾长河杀了陈国栋。”
“林月疯了。”
“我妈躲了二十年。”
“全是因为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我看着小禾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恨顾长河吗?”
小禾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他是我爸。”
“他藏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也藏了林月二十年。”
“他——”
她哭了。
“他很累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咱们回家。”
她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二叔跟在后面。
走了一半。
他突然喊。
“陆鸣。”
“你妈——陈秀兰——”
“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
我回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会查清楚。”
他点头。
没再说话。
回到家。
天已经黑了。
小禾去洗澡。
我坐在院子里。
翻那本日记。
最后一页。
还有一行字。
很小。
像用指甲刻的。
“陆鸣。”
“你妈不是陈秀兰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二叔。
“陆鸣。”
“我刚想起来。”
“陈秀兰——她死了。”
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