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。
“那个布偶兔子……不是我的？”
林小满凑过来看。
“啥意思？你妈还藏了两个布偶？”
我爸在电话那头说。
“念念，你妈那个本子，后面还有东西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夹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小女孩，抱着个布偶兔子。
那兔子跟我小时候丢的那只一模一样。
但女孩不是赵敏的女儿。
是个陌生孩子。
照片背面写着：
“1998年，失物招领处，归还布偶。”
“卧槽。”
我脱口而出。
林小满拿过照片。
“这谁啊？”
陈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这小孩……我好像见过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火车站。”
“1998年，我在火车站等她。”
“有个小女孩跑过来，抱着个兔子。”
“她妈在后面追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那是我妈的布偶？”
陈建国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那兔子我记得。”
“因为兔子耳朵上有块补丁。”
我拿起照片仔细看。
兔子耳朵上确实有块补丁。
跟我小时候那只一模一样。
“所以……”
林小满说，“你妈当年找到布偶后，没还给你？”
“给了。”
“但她说不是那个。”
“那她给的是哪个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翻本子后面。
又找到一张失物招领单。
写着：
“丢失：布偶兔子（周念的）。”
“寻回时间：1998年。”
“归还：已还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但另一个孩子的，没还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妈……偷了别人的布偶？”
林小满摇头。
“不像是偷。”
“可能是拿错了。”
陈建国说。
“你妈那会儿刚生完你。”
“脑子乱得很。”
我翻到更后面。
有一张纸条。
“念念：
妈妈对不起你。
那个布偶，是另一个孩子的。
我找到的时候，它已经坏了。
我缝好了。
但找不到那个孩子了。
我只好把它给你。
但你那个，我一直留着。
后来还给人家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小时候那个布偶，是别人的？”
林小满拍拍我。
“但你妈缝好了。”
“也算……还了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一样。”
“她欠那个孩子一个布偶。”
“也欠我一个。”
陈建国说。
“那你现在咋办？”
“找。”
“找到那个孩子。”
“把布偶还给她。”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那布偶现在在哪？”
我翻本子。
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。
地址。
“赵敏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赵敏？”
“她女儿那个布偶……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是那个孩子的？”
林小满点头。
“有可能。”
我拿起电话。
打给赵敏。
“喂？赵阿姨。”
“那个布偶，还在吗？”
“在啊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那个布偶……是不是有块补丁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深吸口气。
“因为那布偶，不是我小时候丢的那个。”
赵敏也愣了。
“啥意思？”
“我妈拿错了。”
“她把我那个还给了别人。”
“把这个留给了我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。
然后赵敏说。
“那你来拿吧。”
“我女儿已经用不上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那个孩子。”
“还她布偶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问问我妈。”
“到底还欠多少东西没还。”
屋里又安静了。
陈建国站起来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点头。
林小满也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三个人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等等。”
“那个孩子……”
“会不会就是赵敏的女儿？”
陈建国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赵敏女儿是1999年生的。”
“这照片是1998年。”
我愣住。
那会是谁？
林小满突然说。
“会不会……是你妈自己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看。”
“照片上的小女孩，跟你妈长得有点像。”
我拿起照片仔细看。
确实。
眉眼间，有我妈的影子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妈小时候没丢过布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。
我对我妈的过去，知道得太少了。
“走吧。”
陈建国说，“先去赵敏家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一直想着那张照片。
那个小女孩。
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