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敏开门的时候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又来了？”
我点头。
她从屋里拿出那个布偶兔子。
递给我。
“你妈当年给我的时候，上面就有个补丁。”
“什么补丁？”
“耳朵后面。”
我翻过来看。
果然。
耳朵根那里，缝着一块淡蓝色的布。
针脚很细。
不像我妈的手艺。
“你妈说，这布偶是她捡到的。”
“捡到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在火车站捡到的。”
火车站。
又是火车站。
“1998年？”
“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1998年。
火车站。
布偶。
照片上的小女孩。
“那个孩子……”
“什么孩子？”
我没说话。
掏出手机，翻出那张照片。
“你看看。”
“这个女孩，你认识吗？”
赵敏接过手机。
看了半天。
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但你妈当年……”
“她说过什么吗？”
“她只说，这布偶是她捡到的。”
“然后给了我女儿。”
“别的没提。”
我攥紧布偶。
搞毛啊。
线索又断了。
林小满凑过来。
“补丁那块布，看着眼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有一件蓝色的衬衫。”
“我小时候见过。”
“在福利院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来看我的时候，穿过。”
“那件衬衫的袖子，也是这个颜色。”
我低头看补丁。
淡蓝色。
跟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衣服颜色很像。
卧槽。
“你妈……”
陈建国突然开口。
“你妈当年在火车站。”
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？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一个抱着布偶的女孩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一个丢了布偶的女孩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妈到底瞒了多少事？”
赵敏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这个人。”
“心里藏的东西太多了。”
“有些事，可能连她自己都忘了。”
“但有些事。”
“她一辈子都记得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那个火车站。”
“比如那个布偶。”
“比如……”
“那个她没等到的男人。”
陈建国低下头。
屋里又安静了。
我拿着布偶。
翻来覆去地看。
补丁。
蓝色的补丁。
像一块伤疤。
贴在布偶的耳朵上。
“我想再去一趟火车站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火车站。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1998年。”
“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陈建国也点头。
“我也去。”
赵敏没说话。
她走到门口。
“等等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“这是你妈当年给我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有人来找这个布偶。”
“就把这张照片给他。”
我接过照片。
上面是一个女人。
抱着一个孩子。
站在火车站门口。
女人低着头。
看不清脸。
但孩子的手里。
抱着一个布偶兔子。
耳朵上。
有一块淡蓝色的补丁。
我手开始抖。
“这是谁？”
赵敏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没说。”
“她只说。”
“这是她欠的。”
“欠了二十多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