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背面那行字，写得歪歪扭扭。
“1998年3月，火车站。”
“我丢了一个女儿。”
“也丢了一个自己。”
林小满抽抽搭搭地说：“姐，妈她……到底是谁啊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找到那个女孩。”
陈建国突然开口：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我问。
“火车站附近有个老照相馆。”
“老板姓张。”
“他可能记得。”
“那时候，你妈经常去那儿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妈去照相馆干嘛？”
“她说要拍照片寄给一个人。”
“但从来没寄出去。”
“每次都让我帮她留着。”
搞毛啊。
我妈到底拍了多少照片？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看看。”
林小满拉住我：“我也去。”
陈建国带路。
路上，他讲起我妈的事。
“你妈啊。”
“特别爱拍照。”
“但从来不拍自己。”
“只拍别人。”
“拍小孩。”
“拍老人。”
“拍流浪猫。”
“她说，这些照片都是‘失物’。”
“等着被人认领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到了照相馆。
老张头已经七十多了，耳朵有点背。
陈建国大声说：“老张，还认得我吗？”
老张头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“哦，是你啊。”
“小陈。”
“你那个对象呢？”
陈建国苦笑：“她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老张头叹气，“可惜了。”
“多好的姑娘。”
“她那些照片，我都留着呢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我问。
老张头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全是照片。
有小孩的，有老人的，有猫的。
但最底下，有一张。
是一个女孩。
跟我妈年轻时长得很像。
但更小。
大概三四岁。
穿着碎花裙子。
站在火车站门口。
背后写着：“我。”
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是妈？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。
“这是她丢的那个自己。”
老张头说：“你妈每次来，都盯着这张照片看。”
“她说，那是她小时候。”
“但我知道不是。”
“她小时候的照片，我见过。”
“这张，是她捡的。”
“捡的？”我懵了。
“对。”
“她说是在火车站捡的。”
“照片背面有名字。”
“但被水泡花了。”
“看不清。”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确实有一行字。
但只剩几个笔画。
“周……”
林小满说：“姓周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妈也姓周。”
“周秀兰。”
陈建国突然说：“你妈不姓周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本名叫秀兰。”
“姓什么，她从来没说。”
“周秀兰这个名字，是她自己取的。”
卧槽。
我妈连姓都是假的？
“那她到底是谁？”我喊出来。
老张头指了指照片。
“也许。”
“她就是照片上这个女孩。”
“被丢在火车站的那个。”
林小满哭出声。
我攥紧照片。
手指发抖。
我妈。
她一辈子都在找自己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赵敏。
“周念，我找到那个布偶了。”
“你要不要过来看看？”
“布偶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布偶肚子里有个东西。”
“好像是封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