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赵敏发来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。
火车站。
一个女孩抱着布偶兔子。
跟我七岁时丢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但布偶耳朵上有个补丁。
我的没有。
“这是谁？”我打字。
“我女儿说，她记得那个女孩。”
“你妈当年把布偶给她时，她问过。”
“你妈说：‘这是另一个孩子的。’”
“那孩子当时也在火车站。”
我手抖了。
林小满凑过来看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。
“这女孩眼睛跟我像。”
“也跟你像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咱妈到底生了几个？”
陈建国走过来。
看了眼照片。
“这女孩……”他皱眉。
“我见过。”
“1998年。”
“在火车站。”
“她抱着布偶。”
“蹲在柱子后面哭。”
“我走过去问她。”
“她说她妈不见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。
“然后你妈来了。”
“把她带走了。”
“我以为那是你。”
“但你说你妈当年没去火车站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妈到底瞒了多少事？
我翻出母亲本子里那张照片。
抱着布偶的女孩。
一模一样。
但照片背面没写字。
只有日期。
1998年3月。
林小满突然说：“这女孩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咱妈自己？”
“她小时候也丢过布偶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。
“我妈说她小时候没丢过东西。”
“她说她什么都记得。”
陈建国笑了。
苦笑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记性是好。”
“但她也骗人。”
“她骗了我。”
“骗了你爸。”
“骗了你们。”
“她一辈子都在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林小满问。
陈建国没回答。
他拿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也是黑白。
一个年轻女人。
抱着布偶兔子。
站在福利院门口。
“这谁？”我问。
“你妈。”陈建国说。
“1997年。”
“她刚从福利院出来。”
“抱着布偶。”
“那是她唯一的行李。”
我愣住了。
林小满也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妈也是福利院出来的？”
“那她为什么……”
“把我扔了？”
林小满声音在抖。
陈建国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不是扔你。”
“她是……”
“还债。”
“她小时候被扔过。”
“她知道那滋味。”
“所以她……”
“不敢养你。”
“怕你也……”
“被扔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逻辑？
“那火车站那个女孩呢？”我问。
“她是谁？”
陈建国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从来没说。”
“但我猜。”
“那是她自己。”
“她小时候也在火车站等过。”
“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。”
妈的。
我妈这辈子。
到底在等谁？
我拿起照片。
看着那个女孩。
眼睛跟我像。
跟林小满像。
但比我们更小。
更怕。
“我得找到她。”我说。
“谁？”林小满问。
“那个女孩。”
“她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她可能也在找我妈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父亲。
“周念。”
“你妈本子里还有一张照片。”
“我刚发现。”
“背面写着字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发来一张照片。
还是那个女孩。
但背面有字。
“1998年3月，火车站。”
“我丢了一个女儿。”
“也丢了一个自己。”
林小满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陈建国转过身。
风很大。
吹得照片翻起来。
我按住照片。
手指碰到那行字。
“丢了一个自己。”
我妈。
她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