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路口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震了。
我爸发的。
“到了吗?”
我回。“明天下午。”
他又发。“我煮面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眶有点热。
这时候电话响了。
陌生号。
我接。
“喂?”
“是陈远的朋友吗?”
女的。
声音急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他妈。”
“陈远出事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他…他跳河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现在在医院。”
“抢救。”
“你能来吗?”
我他妈腿都软了。
“哪家医院?”
“市一院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跑起来。
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市一院。”
“快点。”
司机看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踩油门。
到医院的时候。
陈远他妈在走廊哭。
蹲着。
捂着脸。
肩膀抖。
我走过去。
“阿姨。”
她抬头。
眼睛肿了。
“陈远他…”
“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
“医生说…说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扶她坐下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他今天去上坟。”
“回来以后。”
“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”
“我敲门。”
“他不开。”
“后来没动静了。”
“我撞开门。”
“人没了。”
“留了封信。”
她从兜里掏出来。
递给我。
纸皱巴巴的。
我打开。
字歪歪扭扭。
“妈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撑不住了。”
“小满走了以后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想她。”
“我想去找她。”
“您别怪我。”
“儿子不孝。”
我手抖。
操。
不是吧。
“他几点走的?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“被人发现的时候。”
“已经…”
她哭出声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老李叔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给张秀兰打。
也没人接。
我真服了。
这时候抢救室灯灭了。
门开了。
医生出来。
摘口罩。
“谁是家属?”
陈远他妈冲上去。
“我。”
“我儿子怎么样了?”
医生看她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抢救过来了。”
“但是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病人溺水时间太长。”
“脑部缺氧。”
“可能…”
“可能醒不过来。”
他妈腿一软。
我扶住她。
“植物人?”
我问。
医生点头。
“目前是。”
“先观察。”
“有希望。”
“但不大。”
我他妈脑子一片空白。
陈远。
你他妈傻逼吧。
你死了。
林小满能高兴吗?
你妈怎么办?
我他妈怎么办?
我扶着陈远他妈。
往病房走。
陈远躺着。
身上插满管子。
脸白。
跟纸一样。
他妈趴床边哭。
我站在门口。
手机震了。
我爸打的。
我接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几点的车?”
“我…”
我嗓子堵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爸。”
“我可能…”
“回不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朋友出事了。”
“我得守着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又沉默。
好久。
“没事。”
“爸等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都行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嗯。”
“挂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走廊里。
哭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