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他妈哭了一夜。
我坐在走廊椅子上,没动。
护士来换了好几次药。
天亮了。
又黑了。
又亮了。
我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手机震了好几次。
我爸打的。
我没接。
发微信。
“儿子,咋样了?”
“还没醒。”
“别急,爸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又他妈掉下来。
第三天早上。
医生出来。
“有反应了。”
“手指动了。”
他妈一下子站起来。
腿软。
差点摔倒。
我扶住她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但还得观察。”
“脑部损伤程度不确定。”
“可能…”
“可能什么?”
“可能失忆。”
“或者…”
“语言功能受损。”
“具体要看恢复情况。”
我真服了。
你逗我呢?
动了一下手指。
然后告诉我可能失忆?
我骂了一句。
“妈的。”
医生看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走了。
我蹲在走廊里。
点烟。
护士过来。
“医院不能抽烟。”
“哦。”
我掐了。
陈远他妈走出来。
“小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守着就行。”
“你三天没睡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我…”
“我想等他醒。”
她看我。
眼睛红。
肿。
“谢谢。”
我摇头。
“他是我朋友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她转身进病房。
我继续蹲着。
手机又震。
老板打的。
“喂。”
“陈远咋样了?”
“还没醒。”
“医生说手指动了。”
“有希望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啥时候回来上班?”
“我…”
“算了。”
“你先守着。”
“店里有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老板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“挂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又点了一根烟。
没抽。
夹在手里。
看着烟烧完。
第四天早上。
陈远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