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醒了。
我他妈差点哭出来。
但下一秒我就想骂人。
他睁着眼。
看着天花板。
不说话。
“陈远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他妈说句话啊。”
他扭头看我。
眼神空的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真服了。
“我是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开玩笑的。”
“我是便利店那小子。”
“煮面的那个。”
他眨眨眼。
“面？”
“对。”
“阳春面。”
“你欠林小满一碗面。”
他皱眉。
“林小满是谁？”
我愣住。
陈远他妈冲进来。
“儿子！”
“你醒了！”
她哭。
抱着他。
陈远没动。
“阿姨。”
“他可能失忆了。”
“啥？”
她抬头。
“医生说可能。”
“刚才他不认识我。”
“也不认识林小满。”
她脸白了。
“医生！”
医生过来。
检查。
问话。
陈远一脸懵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陈远。”
“今年多大？”
“三十一。”
“结婚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有女朋友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住院吗？”
“车祸。”
“还记得谁撞的你吗？”
“不记得。”
医生看我一眼。
“记忆缺失。”
“可能是暂时的。”
“也可能是…”
“永久性的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操。”
陈远他妈哭了。
“那他…”
“还记得他妈吗？”
医生问。
“这位是？”
陈远看他妈。
“你是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记得你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那你记得林小满吗？”
“林小满…”
他重复。
摇头。
“没印象。”
“那老李叔呢？”
“谁？”
“张秀兰呢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我蹲下。
点烟。
护士又过来。
“医院不能抽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掐了。”
“等会儿。”
她瞪我。
走了。
我抽了一口。
呛得咳嗽。
陈远他妈出来。
“小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他忘了林小满。”
“是好事还是坏事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欠她的。”
“现在他忘了。”
“算不算…”
“不用还了？”
她愣住。
没说话。
手机震。
老李叔打的。
“喂。”
“陈远醒了？”
“醒了。”
“但失忆了。”
“忘了林小满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那…”
“他欠的债。”
“就这么没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挂了。
进病房。
陈远在吃粥。
他妈喂的。
看见我。
“你还在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？”
“我朋友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我忘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叫王八蛋。”
“你以前都这么叫我。”
他皱眉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我叫…”
“算了。”
“你好好养着。”
“明天我再来看你。”
“顺便给你煮碗面。”
“阳春面。”
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阳春面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以前最爱吃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但…”
“好像有点熟悉。”
我转身。
出门。
陈远他妈跟出来。
“小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他忘了林小满。”
“但记得阳春面。”
“你说…”
“这算不算…”
“身体还记得？”
我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