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陈曦。
她胸口那把刀还在。
血已经不再流了。
站台还在塌。
碎块掉下来,砸在我旁边。
我没躲。
第十四个沈默走过来。
他蹲下,看着我。
“难受吗?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“你每次循环都这样。”他说。
“每次都要死一个人。”
“你才习惯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陈曦没死。”他说。
“她只是睡着了。”
“你闻闻。”
我低头。
陈曦身上有股味道。
说不清。
像槐花。
又像医院消毒水。
“时间味。”第十四个沈默说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但她回不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她卡在时间缝里。”他说。
“就像你当年。”
“只不过你是卡在2008。”
“她是卡在现在。”
他把手伸进陈曦的衣兜。
掏出张纸条。
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上面写着:
“爸,下次循环,别接刀。”
“让我死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她到底想干嘛?”
“她想让你活。”第十四个沈默说。
“但你不让她死。”
“所以循环永远结束不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——”我叫住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回头。
笑了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是最后那个。”
“等你把所有循环走完。”
“你就会变成我。”
“那红裙女人呢?”我问。
“她?”他想了想。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。
“她在2008年那趟车上。”
“为了救你。”
“把自己困在时间里。”
“她一直在等你找到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我妈早就——”
“死了?”他打断我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你的记忆。”
“全是假的。”
他指了指陈曦。
“她也不是你女儿。”
“她是你妹妹。”
我愣住。
“离谱吧?”他笑了。
“但这就是真相。”
“你妈在2008年救了你。”
“你妹妹在2018年救了你。”
“你一直在循环里。”
“她们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?”我问。
“等你出去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不愿意。”
“你舍不得这个循环。”
“因为在这里。”
“你才能见到她们。”
他转身走进黑暗。
“下次循环。”他声音飘回来。
“记得闻闻你身上的味道。”
“你也有时间味。”
“很浓。”
站台彻底塌了。
我抱着陈曦往下坠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。
我坐在驾驶座上。
列车正开往胡同站。
广播响了:
“下一站——胡同站。”
“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。”
“准备下车。”
我低头。
手上有血。
陈曦的血。
但伤口已经不见了。
我闻了闻自己。
真的有股味道。
像槐花。
像消毒水。
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