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的字,像针一样扎眼。
“小心。”
小心谁?
我抬头看顾衍,他脸色发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你认识这字迹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,只是盯着纸条,眼神有点慌。
老太太被丫鬟扶到椅子上,喘着粗气。我走过去,把纸条递到她眼前。
“您看,大夫人临死前写的。”
老太太扫了一眼,手一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她没回答,只是看向顾衍。
顾衍深吸一口气,说:“是我娘的字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?”
“她已经死了十年。”顾衍声音很冷,“这纸条,不可能是她写的。”
老太太突然开口:“是你娘的字,没错。”
“可人死了十年,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我说。
没人回答。
院子里风很大,吹得灯笼乱晃。大夫人的尸体还躺在地上,丫鬟们缩在角落,没人敢动。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大夫人临死前攥着纸条,纸条上是顾衍已故母亲的笔迹。
这算什么?
托梦?还是有人故意放的?
“先处理尸体。”顾衍说,“这事不能声张。”
“不行!”我拦住他,“必须报官。”
“你疯了?”老太太瞪着我,“侯府的脸还要不要?”
“脸重要还是命重要?”我怼回去,“大夫人死得不明不白,现在又冒出十年前的笔迹,您不觉得可怕吗?”
老太太脸色更难看了。
顾衍拉住我胳膊,低声说:“报官没用,反而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先查纸条来源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大夫人贴身丫鬟呢?”
我这才想起来,大夫人身边那个叫翠儿的丫鬟,从刚才就不见了。
“去找!”我喊了一声。
几个家丁跑出去。
我回头看顾衍,他正盯着纸条发呆。
“你娘是怎么死的?”我问。
他抬起头,眼神很复杂。
“病死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大夫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那你信吗?”
他没回答。
老太太突然插话:“别问了,这事到此为止。”
“凭什么?”我火了,“我娘的死您不让我问,大夫人的死您也不让问,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?”
“你——”老太太气得发抖。
顾衍拦住我:“沈棠,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!”我甩开他的手,“你们一个个都有秘密,就我是傻子,被人当枪使!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顾衍说。
“那是哪样?”
他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没说话。
我真服了。
这破侯府,没一个好东西。
家丁跑回来,说翠儿不见了,房间里的东西也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“跑了?”我冷笑,“真巧。”
顾衍皱眉:“她一个丫鬟,能跑到哪去?”
“有人帮她。”老太太说,“侯府里,有内鬼。”
这话一出口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我看着老太太,突然觉得她也没那么无辜。
“您早就知道,对不对?”我说,“大夫人会死,您知道。”
老太太没否认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她开口。”老太太说,“就像当年你娘一样。”
“那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老太太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丝愧疚。
“是……”
“老夫人!”顾衍突然打断她,“您想清楚再说。”
老太太闭上嘴。
我瞪向顾衍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在保护你。”他说。
“保护我?”我笑了,“你刚才还说站在我这边,现在又拦着老太太说话。”
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做?”
顾衍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:“先离开侯府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送你走,今晚就走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太太也愣了:“不行,她不能走。”
“必须走。”顾衍语气很硬,“再待下去,下一个死的就是她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顾衍转向我,“沈棠,信我一次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里面全是真诚。
可老太太之前说,顾衍不可信。
我该信谁?
“给我一个理由。”我说。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因为纸条上的字,是我娘临死前写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死前,写了这张纸条,让我爹交给大夫人。”
“你爹?”
“对。”顾衍声音有点哑,“我爹说,纸条是让我娘小心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顾衍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娘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!”
“是真的。”老太太突然开口,“你娘,确实写过这样的纸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老太太叹了口气,“你娘,是侯府的暗棋。”
我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原来,我娘也不是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