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娘走。
巷子很深,拐了好几个弯。
她走得很快,我跟在后面,心跳咚咚的。
“娘,你慢点。”我说。
她没回头,只说:“别说话。”
我闭嘴了。
到了一间破屋前,她推开门。
里面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。
我进去,她关上门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我坐下,看着她。
她瘦了很多,脸上有疤,但眼神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。
“娘,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没死,是因为老太太派人追杀我。”她说,“你爹死后,我发现老太太在查军饷案,她怕你爹的事牵连到侯府,就想灭口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爹的死……”
“你爹是被害死的。”她咬牙,“老太太让顾衍他爹去查案子,结果顾衍他爹查到了侯府头上,老太太就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我知道意思。
“所以老太太让我查,是想借我的手翻出旧事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她老糊涂了,想赎罪,又怕死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那顾衍呢?”我问,“他知不知道?”
“他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一直在查他父亲的死因,所以才接近你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。
我真服了,绕来绕去,全是一盘棋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她说,“我带你走,去南方,重新开始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很乱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她说,“你跟我走,我告诉你一切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走。”
她站起身,我也站起来。
刚走到门口,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人影站在外面。
我愣住了。
是顾衍。
他看着我娘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沈夫人。”他说,“你果然没死。”
我娘挡在我前面。
“顾世子。”她说,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他说,“只是想告诉你,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老太太已经知道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告密了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能让你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沉默了一下,“你娘手里,有我父亲当年留下的证据,能证明老太太才是真凶。”
我转头看向我娘。
她脸色变了。
“娘?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你也在利用我?”
她看着我,眼里有泪。
“不是利用。”她说,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?”我笑了,“保护我,就是让我去送死?”
“我没让你送死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查清楚。”
“查清楚什么?”
“查清楚你爹的死因。”她说,“还有顾世子父亲的死因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翻江倒海。
搞毛啊,全都是棋子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,“你们想怎么样?”
顾衍看着我娘。
“把证据给我。”他说,“我保你们安全离开。”
我娘看着他。
“你保证?”她问。
“我保证。”他说。
我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,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说。
“你爹的笔迹。”我娘说,“他死前写的,记录了老太太挪用军饷的证据。”
顾衍沉默了。
然后他看向我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他说,“我接近你,是为了这个。”
我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,“我们之间,还剩下什么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,往外走。
“沈棠。”我娘叫我。
我没回头。
走到巷口,我停下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顾衍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,“我累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然后我走了。
但我不知道,身后有一双眼睛,一直在看着我们。
是老太太的人。
他们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