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回走。
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我的脚步声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顾衍说的话,我娘说的话,老太太的话,全搅在一起。
搞毛啊,一个个都在骗我。
走到侯府后门,我停下来。
门虚掩着。
不对劲。
平时这个点,门都是锁着的。
我推开门,探头往里看。
院子里没人。
太安静了。
我走进去,刚走两步,就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回头一看,一个黑影闪进旁边的树丛。
妈的。
我心跳加速,但没跑。
跑就输了。
“谁?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答。
我盯着那树丛,慢慢往后退。
退到月亮门边,突然有人从后面抓住我的胳膊。
我吓得差点叫出来。
“是我。”
是顾衍的声音。
我回头,看见他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跟踪我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的人一直在盯着你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也在盯着我?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逗我呢?刚才还说对不起,现在又跟着我?”
“我怕你有危险。”他说。
“危险?”我笑了,“最大的危险就是你。”
他皱眉。
“沈棠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不听。”我说,“我累了,我要回去睡觉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,往前走。
他跟上来。
“你娘给你的信,你看完了吗?”他问。
我脚步一顿。
信?
我娘给我那封信,我还没来得及看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你娘让我转交的。”他说,“她说,等你准备好了再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我。
我看着那封信,心里有点发毛。
“她什么时候给你的?”
“刚才。”他说,“她说,她不想让你知道太多,怕你卷进来。”
“卷进来?”我说,“我已经卷进来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接过信,没打开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他说,“今晚别出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他说,“我去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娘的死因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说的那个人,我大概知道是谁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。
手里那封信,沉甸甸的。
我回到房间,点上灯,打开信。
信很短。
“棠儿,若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娘已经走了。别查了,离开侯府,越远越好。顾衍不可信,但他不会害你。记住,侯府里,只有老太太知道全部真相。但她也快死了。她欠我的,她欠你外公的,她会还。别信任何人,包括娘。娘对不起你。”
我拿着信,手在发抖。
什么意思?
什么叫“别信任何人,包括娘”?
我娘到底瞒了我什么?
我正想着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我赶紧把信藏起来。
门被推开。
是柳如眉。
她穿着一身白衣,脸上带着笑。
“表妹,这么晚还没睡?”她说,“我听说你回来了,来看看你。”
我看着她的笑,心里发冷。
“有事?”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就是告诉你一声,老太太让我明天去祠堂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她笑得更深了,“然后,你就知道了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了。
门没关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那扇门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
不对劲。
很不对劲。
柳如眉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。
她肯定知道什么。
我拿起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“别信任何人,包括娘。”
我娘到底在怕什么?
还是说,她在提醒我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明天,肯定有事要发生。
我吹了灯,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顾衍说的那句话:
“你娘的死因,我大概知道是谁了。”
是谁?
我不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