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院子里,风刮过来,冷得刺骨。
柳如眉那句话,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口。
“别查了,再查,你也会死。”
谁说的?她没明说,可我知道。
是顾衍?还是老太太?又或者……是那个我一直没看清的人?
我深吸一口气,往屋里走。
推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,没点灯。
我刚迈进去,一只手突然捂住我的嘴。
“别出声。”
是顾衍的声音。
我浑身僵硬。
他松开手,我转身瞪他。
“你搞毛啊?”我说,“吓死我了。”
“柳如眉跟你说什么了?”他问。
“她说有人让我别查了,再查会死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他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火了,“你让我别查,那你呢?你查你爹的事,就不怕死?”
“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我是男人。”他说,“你是女人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呢?”我说,“女人就该等死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累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,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我知道的事,你不能知道。”他说,“知道了,你会死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也会死?”
他没回答。
我走到桌前,点上灯。
“你来找我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老太太让我叫你过去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她又想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不过,她让我告诉你,你娘的事,她可以说清楚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我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顾衍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到了老太太屋里,她正坐在榻上,手里拿着那支玉簪。
“来了?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坐吧。”
我坐下。
她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你娘的事。”她说,“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当年。”她说,“她是我的暗棋,去查军饷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她查到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查到了不该查的人。”
“谁?”
老太太看着我,眼神里有些什么。
“你爹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你娘查到你爹头上。”老太太说,“他为了自保,出卖了她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娘是被我爹害死的?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简直离谱。”
“棠儿。”老太太说,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冲动?”我笑了,“我娘死了,我爹害的,你让我别冲动?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我停下来。
“老太太。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你再查下去,下一个死的,就是你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,“不过,我偏要查。”
我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,月亮挂在天上,冷冷的。
我突然想哭。
可我没哭。
我往前走,走到我爹的院子门口。
门关着。
我抬手,敲了敲。
没人应。
我又敲了敲。
门开了。
我爹站在那儿,看着我。
“棠儿?”他说,“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爹。”我说,“我娘是怎么死的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问你。”我说,“我娘是怎么死的?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“是你害死的吗?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些什么。
“棠儿。”他说,“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是你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我懂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真的是你。”
“棠儿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我说,“别叫我。”
我转身,跑了。
身后,他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跑到花园里,我停下来。
蹲在地上,我哭了。
风刮过来,冷得刺骨。
我不知道哭了多久。
抬起头,顾衍站在我面前。
“你还好吗?”他问。
“不好。”我说。
他蹲下来,看着我。
“想哭就哭吧。”他说。
“我已经哭完了。”
他伸手,擦了擦我脸上的泪。
“接下来。”他说,“你想怎么做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查。”我说,“查到底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们都一样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一起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们站起来,往回走。
走到院子门口,我停下来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,“你爹的事,你查了吗?”
“查了。”他说。
“查到什么了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查到。”他说,“我爹的死,跟你爹有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,“当年为了自保,出卖了我爹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们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们是一样的。”
我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笑了笑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点点头。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,风刮过来,冷得刺骨。
我突然觉得,这个侯府,到处都是鬼。
可这一次,我不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