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顾衍,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爹的死,跟我爹有关?”
他点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爹不是早就死了吗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但你爹死之前,干了不少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说清楚。”
他看了看四周,拉着我进了旁边的凉亭。
“你爹当年是老太太的人。”他说,“他查军饷案,查到我爹头上,然后——他选择了自保。”
“怎么自保?”
“他把证据交了上去。”顾衍说,“证据里,我爹的名字在最前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爹死了。”他说,“你爹活了下来。”
“可他也死了啊。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顾衍说,“但他是怎么死的,你知道吗?”
我摇头。
“老太太告诉我的版本,是病死的。”
“病死的?”他冷笑,“你信吗?”
我不信。
但我不知道该信什么。
“你爹是被灭口的。”顾衍说,“因为老太太觉得他知道太多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个侯府,到底藏了多少秘密?
“那封信呢?”我问,“我娘留下的信,说顾衍不可信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娘写的?”
“对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可能说的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确实不可信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在查你爹。”
我看着他,心跳加速。
“查到了什么?”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你爹当年,不仅出卖了我爹,还出卖了老太太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两边都卖。”顾衍说,“他拿了老太太的钱,又拿了大夫人的钱,最后谁都不信他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爹是个叛徒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爹是个叛徒。”
我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是什么?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?”他说,“我是来讨债的。”
“讨谁的债?”
“所有人的。”他说,“包括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帮我,是为了讨债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我也在还债。”
“还谁的债?”
“我娘的。”他说,“她临死前,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你娘认识我娘?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她们是姐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娘和我娘,是亲姐妹。”他说,“你娘嫁给了你爹,我娘嫁给了我爹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们是表亲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们是表亲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好笑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这侯府,全是亲戚?”
他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全是亲戚。”
“那老太太呢?”我问,“她是什么?”
“她是你外婆。”他说,“也是我外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老太太是你外婆。”他说,“你娘是她女儿。”
“可老太太姓沈啊。”
“她改过姓。”他说,“她原本姓林,嫁进侯府后改的。”
我脑子彻底不够用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老太太是你外婆,也是我外婆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那她为什么要害我娘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娘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军饷案。”他说,“你娘查到了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真相是。”他说,“军饷案是老太太一手策划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老太太为了夺权,设计了军饷案。”他说,“她害死了我爹,也害死了你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,她是靠什么爬上来的。”
我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坚定。
“查。”他说,“查到底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一起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快亮了。”
我站起来,跟着他走。
走到院子门口,我停下来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我们是亲戚。”
我笑了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亲戚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,风刮过来,冷得刺骨。
我突然觉得,这个侯府,到处都是鬼。
可这一次,我不怕了。
因为我知道,我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