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冻得我骨头疼。
衣服贴在身上。
沉。
我回头看对岸。
火把还在晃。
刘管家没追过来。
“走。”
顾北辰拉我。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没说话。
阿福在旁边喘气。
“小姐，咱们……去哪？”
去哪。
我抬头看天。
灰蒙蒙的。
快亮了。
“京城。”
我说。
“可……咱们什么都没带。”
阿福小声。
钱。
干粮。
换洗衣服。
全没了。
绣铺烧了。
娘坟被刨了。
爹死了。
外公还在祠堂地下。
我真服了。
“我有。”
顾北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湿漉漉的。
打开。
几锭银子。
还有一张纸。
“地契？”
我皱眉。
“京城东街的一个小院。”
他说。
“我娘留给我的。”
我没接。
“你娘留给你的。”
我重复。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走吧。”
我说。
“我自己去京城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声音很硬。
“你一个人去京城？你知道京城多大？你知道顾家有多少眼线？”
“那又怎样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害死我娘。”
我说。
“你现在说怕我死？”
他嘴唇动了动。
没说话。
阿福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小姐……他……他刚才救咱们。”
“那是他欠我的。”
顾北辰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娘的事……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“什么交代？”
“等到了京城。”
他说。
“我带你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见了就知道。”
我冷笑。
“又是卖关子。”
“不是卖关子。”
他眼神很认真。
“这个人……关系到你娘真正的死因。”
真正的死因。
不是沈家二房毒死的？
不是顾家害死的？
“你说清楚。”
“说不清楚。”
他摇头。
“有些事情……我也只是猜测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就凭……”
他慢慢说。
“我娘也是这么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嗯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娘死的时候……我十二岁。”
“她也是被人害死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他苦笑。
“她是自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什么不该知道的事。
他没说。
但我突然觉得。
他眼里的那种痛。
是真的。
“走吧。”
我说。
“先去你说的那个小院。”
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
我冷冷道。
“我只是……暂时没地方去。”
“好。”
他说。
“到了京城……我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娘的遗书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上面写着你娘的名字。”
卧槽。
“你娘的遗书……为什么会有我娘的名字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她们是姐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和我娘……是亲姐妹。”
他重复。
“都是顾家女儿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我喊出来。
“我娘是镇南侯独女！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他说。
“你娘……是被顾家收养的。”
我腿软。
差点站不住。
阿福扶住我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你骗我。”
我说。
“你又在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到了京城……你看了遗书……就知道了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血腥味。
“走。”
我说。
“现在就走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沿着河边走。
天越来越亮。
身后。
对岸。
火把已经灭了。
但我总觉得。
有人在看我们。
回头看。
没人。
“怎么了？”
顾北辰问。
“没事。”
我摇头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心里很乱。
娘。
你到底是谁。
你身上。
到底藏了多少秘密。
我攥紧拳头。
京城。
我一定要去。
不管前面是什么。
我都要。
查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