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两边都在喊我。
沈明轩站在月光里，脸白得像纸。
顾北辰隐在黑影中，手攥得死紧。
“选谁？”
“选谁？”
“选谁？”
脑子里全是这个声音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身后塌墙的缺口又冲进来人。
更多。
火把。
刀光。
“沈清辞！”
是刘管家的声音。
“你爹让我带你回去！”
沈明轩拔剑。
“谁敢动她？”
顾北辰也往前一步。
“她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三个人。
三种方向。
我站在中间。
柴房里的干草被风吹得乱飘。
灰尘呛得我眼睛发酸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都让我选，谁问过我想什么？”
沈明轩皱眉。
“清辞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沈家害死我娘，关我爹，现在还来装好人？”
他又要说话。
刘管家已经带人冲进来。
刀光一闪。
沈明轩挡住。
“带她走！”
顾北辰拉住我。
“跟我走！”
我甩开他。
“我不走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我哪都不去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争来争去，争的是我这个人，还是我娘留下的东西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看向顾北辰。
“你接近我，是因为我娘。你瞒我，是因为你爹。你帮我，是因为愧疚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又看沈明轩。
“你来找我，是因为沈家要你抓我回去。你装深情，是因为你爹要你稳住我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我谁都不选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自己走。”
刘管家冷笑。
“你走得了？”
他挥手。
后面的人围上来。
沈明轩和顾北辰同时出手。
刀剑碰撞。
火星四溅。
我趁乱转身。
从塌墙的缺口跑出去。
巷子很黑。
我跑得跌跌撞撞。
身后传来喊杀声。
我不管。
我跑。
跑到巷子尽头。
突然撞上一个人。
我抬头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是……
“小姐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“跟我走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个人我认识。
是娘以前的贴身丫鬟的弟弟。
叫阿福。
他来做什么？
“你……”
“小姐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你娘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跟我来就知道了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走。”
我点头。
他带我钻进另一条巷子。
七拐八拐。
最后停在一间破屋前。
“进去。”
我推开门。
屋里很暗。
只有一盏油灯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我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那人抬起头。
是我娘。
不。
不是。
是娘的画像。
挂在墙上。
“这……”
“小姐。”
阿福说。
“你娘没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没死。”
他重复。
“当年死的是替身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我喊出来。
“我亲眼看见她下葬的！”
“那是空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被顾家关起来了。”
阿福说。
“就在京城。”
“顾家？”
“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顾北辰他爹，顾远山。”
“你娘还活着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了地上。
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娘没死。
娘还活着。
被顾家关着。
那顾北辰知道吗？
他知不知道？
“小姐。”
阿福蹲下来。
“你选谁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娘在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要去京城。”
“好。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了一眼娘的画像。
娘。
等我。
我推开门。
月光照进来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顾北辰。
他浑身是血。
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都听到了。”
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声音发哑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他没动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因为我欠你的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欠我的多了。”
“所以让我还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。
他脸上全是血。
眼神很认真。
“行。”
我说。
“你要是敢骗我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越过他。
阿福跟在后面。
顾北辰也跟上。
我们三个人。
走在巷子里。
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“追！”
是刘管家的声音。
“快跑！”
阿福喊。
我们跑起来。
拐过一个弯。
前面是一条河。
没路了。
“跳！”
顾北辰喊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跳！”
我闭上眼。
跳进河里。
水很冷。
刺骨。
我拼命游。
身后有人跳下来。
是顾北辰。
“这边！”
他拉着我。
往对岸游。
阿福也跟上。
我们爬上岸。
浑身湿透。
回头。
对岸火把通明。
“走。”
顾北辰说。
我们钻进树林。
跑了很久。
直到听不见追兵的声音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“你娘……”
顾北辰开口。
“别说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到了京城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是再骗我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就杀了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转过头。
天快亮了。
京城。
娘。
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