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过了河。
天亮了。
我回头看对岸。
火把灭了。
烟还在飘。
“走吧。”顾北辰拉我。
我点头。
脚底湿透了。
鞋子灌水。
“冷?”他问。
“不冷。”
其实冷。
但我不想说。
他脱了外衣披我身上。
“你身上有伤。”我说。
“不碍事。”
我闻到他衣服上的血腥味。
“疼吗?”
“习惯了。”
我鼻子酸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。
“没哭。”
我吸鼻子。
“前面有镇子。”他说。
“能歇脚?”
“能。”
他看我。
“你一夜没睡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
他笑。
“我习惯了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路越来越宽。
行人多了。
有人看我们。
我低头。
衣服破。
头发乱。
像个逃难的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谁怕了。”
他笑。
到镇口。
有个茶摊。
“坐会儿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茶摊老板是个大娘。
看我们这德行。
愣了愣。
“来碗茶。”顾北辰说。
“两碗。”我补。
“好嘞。”
大娘端茶来。
热茶。
我捧着碗。
手发抖。
“冷?”他又问。
“嗯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我挣了一下。
没挣开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我脸烫。
“你娘……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她真会给我遗书?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现在?”
“她怕你冲动。”
“冲动什么?”
“回沈家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她恨沈家吗?”
“恨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报仇?”
“她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她怕连累你。”
我攥紧碗。
“我不用她怕。”
“她是你娘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掉进茶碗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。
“我忍不住。”
他伸手。
擦我眼泪。
“到了京城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陪我什么?”
“查清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图什么?”
“图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他笑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骂。
“粗鲁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他笑出声。
大娘看我们。
也笑。
“小两口真恩爱。”她说。
我脸红。
“谁跟他……”
“我娘子。”他说。
“谁是你娘子。”
“你。”
我瞪他。
他笑。
喝完茶。
他掏钱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京城。”
“还有多远?”
“两天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太阳出来了。
暖和了些。
我回头看。
对岸。
烟散了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
我转回头。
“走吧。”
他牵起我的手。
我没挣开。
心里想。
娘。
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