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踹开。
不是敲。
是踹。
木屑飞到我脸上。
我抬头。
一伙人冲进来。
领头的我不认识。
但后面跟着周明远。
“就是她。”周明远指我。
“娘的。”我骂。
“你骂谁?”领头的问。
“骂你。”我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冷笑。
“没逗你。”我放下针。
“这铺子现在归我。”他说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娘欠我钱。”
“放屁。”
他掏出一张纸。
“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借据。
上面有我娘的签名。
但笔迹不对。
“假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说假就假?”
“我娘的字我认得。”
“你娘死了这么多年,你记得个屁。”
我攥紧纸。
“滚出去。”
“不滚呢?”
“我报官。”
“报啊。”他笑,“看谁信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心跳得厉害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
“怕你妈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?”我站起来。
“你找死。”
他挥手。
身后的人冲上来。
我抓起剪刀。
“来啊。”
他们停住。
“你不敢。”他说。
“你试试。”
他往前走一步。
我扎下去。
扎在自己胳膊上。
血喷出来。
“操!”他骂。
“你再走一步。”我说。
“我扎脖子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疯子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疯了。”
“你娘欠的钱,你还。”
“我不还。”
“那你等着。”
他转身。
“走。”
周明远跟着。
临走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等着。”他说。
门关上。
我瘫坐地上。
胳膊在流血。
疼。
但我不后悔。
门口突然有人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抬头。
顾北辰站在那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看了半天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不进来?”
“我想看你怎么办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狠。”他走过来。
“我帮你包扎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别犟。”
他撕下自己衣角。
缠我伤口。
“疼。”
“忍着。”
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对。”他笑。
“笑你妈。”
“粗鲁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他包扎好。
“他们还会来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帮?”
“我去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你娘的事。”
“你查得出来?”
“查得出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呢?”
“我回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带你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京城。”
“你娘在那等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娘还活着?”
“对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京城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
“她不是死了吗?”
“假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爹想杀她。”
“她逃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我现在受得了?”
“你刚才扎自己。”他说。
“你够狠。”
“你配知道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。
“我忍不住。”
他擦我眼泪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转身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欠你娘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他笑。
“真的。”
“滚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门开着。
风灌进来。
我坐在地上。
胳膊疼。
但心里更疼。
娘还活着。
她没死。
她逃了。
她在京城。
等我。
我站起来。
收拾东西。
等三天。
等他回来。
等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