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东约在店里见面。
我一大早就去了，想着顺便收拾收拾。
念念跟着，她在墙上画猫。
房东来了，脸色不对。
“小顾，这铺子，我儿子要开奶茶店。”
我愣住。
“啥意思？”
“合同签了，但没办备案，可以退。”
“退？”
“押金租金全退，你找别的铺子吧。”
我血压上来了。
“搞毛啊，我都装修了。”
“装修费我赔你。”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
“那是什么事？”
我说不上来。
这铺子，是念念的糖葫芦店。
是她画了猫的地方。
是她写“妈妈再见”的地方。
“不行。”
房东皱眉。
“小顾，你别让我为难。”
“你儿子要开奶茶店，为啥不早说？”
“他昨天才决定的。”
“离谱。”
念念不画了，走过来。
“叔叔，你要赶我们走吗？”
房东看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爸爸说，这里会卖糖葫芦。”
“我会帮他。”
房东叹了口气。
“你女儿挺懂事。”
“但生意是生意。”
我火了。
“生意？你合同签了，反悔就是违约。”
“我咨询过律师，没备案的合同，效力低。”
“那你试试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小顾，你一个外地人，别闹。”
“闹？”
“我儿子认识街道的人。”
我明白了。
这是要硬来。
念念拉我衣角。
“爸爸，我们不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走。”
房东走了。
我坐在店里，看着刚刷的墙。
妈的。
念念画的那只猫，还没画完。
她走过来，递给我手账。
“爸爸，写。”
“写啥？”
“写我们不走。”
我接过笔。
手有点抖。
“第33天。”
“房东要收回铺子。”
“念念说我们不走。”
“我说嗯。”
“但心里没底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这世界，总在你以为好起来的时候，给你一巴掌。”
念念看我写。
“爸爸，你会哭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上次说我生病的时候会。”
“你没生病。”
“那你会打架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我帮你想。”
“好。”
晚上。
我搜了一晚上合同法。
翻到一条：
“未备案合同，若已实际履行，可认定有效。”
我装修了。
我付了租金。
我买了锅。
这算实际履行吧？
明天，去街道问问。
顺便，找律师。
念念睡了。
我看着她。
手账本摊在桌上。
猫还没画完。
但旁边多了四个字。
“爸爸加油。”
我笑了。
妈的。
这破生活。
但好像，也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