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念念比我先醒。
她趴在床边，拿手戳我脸。
“爸爸，今天去店里吗？”
“去。”
她蹦下床。
“那我给糖糖画窝！”
我刷牙的时候，她已经在桌上铺开画纸了。
画的是一只橘猫，蹲在糖葫芦架下面。
旁边歪歪扭扭写着：念念糖葫芦店·猫窝。
我笑了。
出门的时候，阳光特别好。
胡同口卖煎饼的大姐冲我喊：“小顾，开店啦？”
“下周。”
“行，到时候我带孩子来捧场。”
念念拉着我的手，走得很快。
店里还是空的。
墙上贴着之前租户留下的海报，过期了，也没撕。
我蹲下来量尺寸。
“爸爸，糖糖的窝放哪？”
“柜台旁边。”
“那它会不会偷吃糖葫芦？”
“会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那我可以喂它。”
“行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林悦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磊，我今天下午的飞机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见念念一面。”
“在机场？”
“嗯，就半小时。”
我看着念念。
她正蹲在墙角，拿粉笔画猫。
“我问问她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念念，妈妈今天下午走。”
“想见你。”
她没抬头。
“在机场。”
“半小时。”
她停了笔。
“她还会回来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不想去了。”
“她说她想你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爸爸，你希望我去吗？”
我愣了。
“我希望你自己决定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那我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下午两点。
机场。
林悦站在安检口外面。
看到念念，她眼睛红了。
蹲下来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妈。”
声音很小。
林悦伸手想抱她。
念念没躲。
但也没动。
“妈妈要去上海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……妈妈会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要听爸爸的话。”
“嗯。”
林悦看着我。
“顾磊，谢谢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妈妈爱你。”
念念没说话。
林悦走了。
我拉着念念的手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她没动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妈妈哭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以前不哭的。”
“人都会变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那你也会哭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生病的时候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我不要生病了。”
我也笑了。
晚上。
念念在店里画完了猫窝。
我在手账里写。
“第32天。”
“林悦走了。”
“念念没哭。”
“但我看她画了一只猫。”
“猫旁边画了一个女人。”
“没画脸。”
“我猜是她妈。”
“她不说。”
“我也不问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得她自己消化。”
“店快装好了。”
“下周开业。”
“希望。”
“一切顺利。”
手机又亮了。
是房东。
“小顾，明天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见面聊。”
我皱了皱眉。
不是吧。
又出啥幺蛾子。
念念喊我。
“爸爸，你看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画完了。
猫很胖。
女人没有脸。
但旁边写着一行小字。
“妈妈再见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画得好。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心里。
总觉得房东那通电话。
不是啥好事。
妈的。
希望是我多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