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眼前是空白的画布。
白骨还在。
字还在。
“别信任何人,包括我,包括你自己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笑了。
你逗我呢?
连我自己都不能信?
那我还信什么?
“你醒了?”
国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我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画裂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国师走过来。
站在我旁边。
看着画布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?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不是我妈画的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不知道?”
“她画我的时候。”
“没告诉我我是谁。”
“只告诉我该做什么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?”
“就知道保护你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眼睛很认真。
“那顾衍之呢?”
“他呢?”
“他也什么都不知道?”
“他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什么?”
“他知道他是谁。”
“他是谁?”
“他是你爹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妈画他的时候。”
“就画成了你爹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画他?”
“为了生你。”
“生我?”
“对。”
“画皮能生人?”
“能。”
“怎么生?”
“用骨。”
“用谁的骨?”
“你妈的骨。”
“她把自己的骨抽出来。”
“画成你爹。”
“然后你爹和你妈。”
“生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脑袋嗡嗡响。
“所以我是真人?”
“对。”
“我爹是画皮?”
“对。”
“我妈也是画皮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怎么死的?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没死?”
“对。”
“她只是画裂了。”
“裂了?”
“对。”
“像刚才那幅画一样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还能活吗?”
“能。”
“怎么活?”
“用你爹的骨。”
“重新画她。”
“用顾衍之的骨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现在在哪?”
“在国师府。”
“地窖?”
“对。”
“我杀他?”
“你杀他。”
“我杀得了吗?”
“你杀得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真人。”
“真人能杀画皮?”
“能。”
“怎么杀?”
“用骨。”
“用谁的骨?”
“用你妈的骨。”
“她还有骨?”
“有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你身上。”
“我身上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死前。”
“把骨给了你。”
“给了我?”
“对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你左手。”
我举起左手。
看了看。
没什么特别的。
“没感觉。”
“你试试。”
“怎么试?”
“想着你妈。”
“想她?”
“对。”
“想她什么?”
“想她死前的样子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想起母亲的脸。
想起她的手。
想起她握着那截小腿骨。
突然。
左手一阵刺痛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钻。
我睁开眼。
左手掌心多了一截骨头。
白色的。
细长的。
像一根手指骨。
“这就是你妈的骨。”
“用这个杀顾衍之?”
“对。”
“怎么杀?”
“刺进他胸口。”
“他就会死?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妈就能活。”
“怎么活?”
“把她的骨放进画里。”
“画她。”
“她就能活。”
“谁画?”
“你画。”
“我不会画。”
“你会。”
“你妈教过你。”
“画皮术。”
我愣住了。
画皮术。
我确实会。
但我从没用过。
“那我现在就去杀他?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吃饭。”
“吃饭?”
“对。”
“你饿了。”
“我也饿了。”
“吃完再说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然后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先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