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回到家,换了身干衣服。
小荷端着姜汤进来,眼眶红红的,“沈公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逸接过碗,喝了一口,“你爹呢?”
“在屋里算账。”小荷低头,“他说,郑安跑了,我们没证据了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姜汤有点辣,辣得他嗓子疼。
张二牛在门口探头,“老板,真去啊?”
“去。”
“那破庙我打听过了,城东那个,荒了好多年,周围没人住。”张二牛皱眉,“万一他们埋伏……”
“埋伏也得去。”沈逸放下碗,“郑安是唯一的人证。”
“可那纸条是郑家写的啊!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逸站起来,“所以我才要去。”
张二牛愣住,“不是吧,老板,你这不是送死吗?”
沈逸笑了笑,“送死?我还没活够呢。”
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把匕首,又放下。
搞毛啊,带刀去,反而显得心虚。
“二牛,你去趟醉仙楼,找李云。”
“找他干嘛?”
“告诉他,我今晚去城东破庙,如果天亮我没回来,让他去收尸。”
张二牛脸色变了,“老板……”
“快去。”
张二牛咬了咬牙,转身跑了。
沈逸一个人坐在屋里。
窗外雨还在下,滴滴答答的。
他想起前世,自己也是在这样的雨夜,被公司开除,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发呆。
那时候觉得天塌了。
现在呢?
现在他面对的,是长安城最大的世家之一。
一个不小心,就是死。
但系统还在,任务还在。
他签到这么多次,不就是为了这一天?
沈逸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拿上油纸伞,推开门。
雨打在他脸上,冰凉冰凉的。
城东破庙。
他到的时候,刚好子时。
庙门半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。
沈逸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“既然来了,怎么不进来?”
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沈逸听出来了,是郑明。
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
庙里点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照着郑明的脸。
他坐在一张破椅子上,旁边站着两个护卫。
“郑公子,好雅兴。”沈逸收了伞,“大晚上的,约我来这种地方。”
“沈逸,你胆子不小。”郑明冷笑,“真敢来。”
“你手上有人证,我怎么能不来?”
“人证?”郑明笑了,“你是说郑安?”
他拍了拍手。
一个护卫从后面拖出一个人来。
那人浑身是血,被扔在地上,动也不动。
沈逸认出来了,是郑安。
“他死了。”郑明说,“就在刚才。”
沈逸握紧伞柄。
“你杀了他?”
“不然呢?留着他指证我?”郑明站起来,“沈逸,你以为有太子撑腰,就能扳倒我郑家?”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他看着地上的郑安,心里一阵发凉。
人证没了。
账本也被刘公子抢走了。
他现在,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沈逸,我给你两条路。”郑明走到他面前,“第一,你死在这里,明天长安城多一具无名尸体。”
“第二,你跪下来,求我放过你,然后滚出长安,永远别回来。”
沈逸抬头看着他。
“我选第三条。”
“哦?”郑明挑眉,“说来听听。”
沈逸笑了,笑得很灿烂。
“我选,让你跪下来求我。”
郑明脸色变了。
“你找死!”
两个护卫冲上来。
沈逸没动。
就在这时,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紧接着,火把亮起。
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——
“郑明,你胆子不小,敢动我的人?”
沈逸回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,穿着黑衣,手里拿着一把剑。
是李云。
他身后,是十几个带刀的护卫。
郑明脸色惨白,“李……李云?”
“是我。”李云走进来,“太子殿下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郑家,完了。”
郑明后退两步,撞翻椅子。
“不可能!”
“可不可能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李云挥手,“拿下。”
护卫冲上去,三两下制服了郑明和那两个护卫。
郑明挣扎着,“沈逸,你阴我!”
沈逸没理他。
他蹲下来,看着地上的郑安。
“他还有救吗?”
李云走过来,探了探鼻息,“还有口气。”
“送医馆。”沈逸站起来,“他不能死。”
李云点头,吩咐人抬走郑安。
然后他看着沈逸,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逸说,“我赌的。”
“赌?”
“赌你还没睡,赌太子还在关注这件事。”沈逸笑了,“看来我赌对了。”
李云也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胆子真大。”
“不大,怎么扳倒郑家?”
沈逸走出破庙。
雨停了。
天上露出一点月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郑明被抓了,但郑家还没倒。
真正的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