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顾衍敲门的时候，我还在床上发呆。
昨晚一宿没睡好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。
还有他说的那句——我找了你十五年。
“沈念。”
顾衍在门外喊。
“起了没？”
我爬起来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“早饭。”
“哦。”
我接过来，没动。
“吃完就走。”他说，“医院那边我约好了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怕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低头拆塑料袋。
里面是包子和豆浆。
还热着。
“你吃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吃了。”
然后他就站在那儿看我吃。
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。
“你能不能别盯着我？”
“行。”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我。
但也没走开。
我咬了口包子。
猪肉大葱的。
味道还行。
吃完，我换了件衣服。
出来的时候，顾衍还在门口站着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医院不远。
走路十几分钟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到窗口抽血的时候，护士让我卷袖子。
我有点紧张。
“别怕。”顾衍说，“不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针扎进去的时候，我还是皱了下眉。
顾衍在旁边看着。
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好了。”护士说，“三天后出结果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按住棉签。
顾衍接过单子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送你回家。”
“哦。”
又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，我忍不住问。
“万一……不是呢？”
顾衍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就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找。”
“找谁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妹妹。”
我鼻子又酸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，“万一我不是，你不得白费功夫？”
“不白费。”
他转过头看我。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……”
这算什么评价。
不过我没反驳。
回到家。
我妈在厨房忙活。
看到顾衍，愣了一下。
“顾连长来了？吃饭没？”
“吃过了，阿姨。”
“那坐会儿？”
“不了，部队还有事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三天后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等他走了。
我妈凑过来。
“念念，你跟顾连长……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真没什么？”
“真没什么。”
我妈不信。
但也没追问。
三天。
我数着日子过。
周晓燕没再来。
估计是被顾衍吓住了。
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
她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。
第三天早上。
顾衍准时来了。
我换好衣服跟他出门。
到医院。
护士把报告递过来。
顾衍接过去。
没打开。
“你看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敢看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干嘛不自己看？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打开。
然后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把报告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一看。
上面写着：
“支持存在生物学兄妹关系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真是我哥。”
顾衍笑了。
笑得有点难看。
眼眶却是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