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那根口红在我脑子里扎了根。
第二天上班,我盯着电脑屏幕,Excel表格上的数字全在飘。同事小刘喊我吃饭,我说不饿。其实胃在抽,但我咽不下东西。
中午休息的时候,我又打开那张照片。
放大。再放大。
像素不够,口红牌子看不清,但颜色确实不是我的。我翻遍自己所有的口红,最艳的那支是豆沙粉,跟这个没法比。
这个颜色,像刚吃完人。
我给他发了条微信:“昨晚加班到几点?”
他回得很快:“三点多,累死了。”
“你们公司女同事多吗?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这话太刻意了,像在查岗。我赶紧撤回来,但已经晚了。
他回了个问号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,随便问问。”我说。
他没再回。
下午两点,我请了半天假。回到家,把窗帘拉上,坐在床上发呆。手机屏幕一直黑着,我隔几秒就按亮一下,看看有没有消息。
没有。
三点十七分,我忍不住了。
我拨了他的电话。
响了三声,他接了。背景音很安静,不像在公司。
“喂?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不在公司?”我问。
“啊?在啊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在厕所呢。”
厕所。厕所那么安静?连个回音都没有。
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别问了,再问就收不住了。但嘴比脑子快。
“你桌上那根口红是谁的?”
沉默。
大概有四五秒。那几秒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的,像隔壁男人砸东西的声音。
“什么口红?”他说。
“你昨晚发的那张照片,杯子旁边,有一根口红。”
他又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那笑声很轻,但我听着浑身发冷。
“哦,那个啊,同事的。她来我桌上拿文件,顺手放的。”
“哪个同事?”
“你不认识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你搞毛啊?”他的语气变了,带了点火气,“查岗呢?”
我握着手机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我就问问。”我说。
“问什么问,我天天加班到凌晨,你在这怀疑我?”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,“我他妈为了谁?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算了,”他说,“我晚上还有个会,先挂了。”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我把手机扔到墙上。
屏幕碎了,像蜘蛛网。
我蹲下来,捡起手机,还能亮。壁纸是我们去年在江滩拍的合照,他搂着我笑,我靠在他肩膀上。现在那张脸被裂纹分成好几块。
妈的。
我打开淘宝,搜他公司地址附近的外卖。随便点了一家,备注里写:麻烦帮我看看这家公司今天有没有什么女的涂大红口红。
发完我自己都笑了。
我是不是疯了。
但手指还是点了下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