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走远。
灯还亮着。
明天早上八点,教育局的人要来检查。
但此刻,我只想看着这盏灯。
亮着。
突然,周明他妈停下脚步。
她回头看我。
“顾叔,钥匙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钥匙?”
“你手里那把。”
我低头看。
手里攥着的,是刚才从灯杆里摸出来的铜钥匙。
她走回来,伸出手。
“给我。”
我没动。
“这钥匙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这是李建国的。”
“他当年寄给我的,信里夹着。”
“我没收到信,只收到了钥匙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留着。”
“等了他三十年。”
她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一模一样的铜钥匙。
两把钥匙,一模一样。
我看看她,又看看李建国。
“这……”
“两把钥匙,一把开老宅的门,一把开我的心。”她笑了。
“他把钥匙给我,我把钥匙给他。”
“现在,两把钥匙都在我手里了。”
她说着,把两把钥匙并在一起。
“顾叔,你帮我个忙。”
“明天早上,把这两把钥匙挂在灯上。”
“让教育局的人看看。”
“这盏灯,不光是灯。”
“它是锁。”
“锁着三十年的故事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离谱。”
“你们这……”
“行。”
她笑了。
“谢了。”
说完,她拉着李建国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灯还亮着。
两把钥匙在我手心里,冰凉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周明他妈说,她没收到信。
那封信,去哪了?
我低头看手里的钥匙。
钥匙上刻着字。
“等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字……
是李建国的笔迹。
但钥匙上刻的,不是“等”。
是“等你”。
我翻过来看。
背面还有字。
“三十年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这钥匙……
不是一把。
是两把。
一把刻着“等你”,一把刻着“三十年”。
合在一起,就是“等你三十年”。
我抬头看灯。
灯还亮着。
明天早上八点。
教育局。
我攥紧钥匙。
行。
我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