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钥匙。
铜的。
冰凉。
李建国说当年只收到钥匙,没收到信。
我信了。
但现在我不信。
因为钥匙插不进灯杆的锁孔。
不是吧。
我试了三遍。
插不进。
周明母亲拿出来的那把钥匙,是开灯杆底座的。
我这把,不是。
“顾远?”
李建国在身后喊。
我没回头。
“这把钥匙不对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这把钥匙,开不了这扇门。”
“什么门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转过身。
李建国盯着我手里的钥匙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它开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蹲下身。
把钥匙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一行小字。
很小。
几乎看不清。
我凑近。
灯亮着。
字是刻的。
“等。”
就一个字。
“等?”李建国凑过来。
“对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钥匙在手里发烫。
其实不烫。
是手汗。
“顾远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你觉不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?”
“这把钥匙,不是给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李建国。
“那是给谁的?”
“给周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刻的是‘等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等了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爸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沉默。
李建国也沉默。
灯还亮着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好像懂了。”
“懂什么?”
“这把钥匙,是你当年寄给周明母亲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她没收到信,只收到钥匙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她不知道钥匙是开什么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你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李建国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开什么?”
“开那扇门。”
“哪扇?”
“学校后面那扇。”
“什么门?”
“铁门。”
“铁门后面是什么?”
“……”
李建国沉默了很久。
灯晃了一下。
风很大。
“是条路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路?”
“通她家的路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“当年我寄钥匙给她,是想告诉她,门我开了,路我铺好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没收到信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门一直锁着。”
“……”
我握紧钥匙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开那扇门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灯亮了。”
“……”
李建国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。
灯在身后。
钥匙在手里。
门在前面。
我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会知道。
或者。
今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