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把钥匙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这钥匙能开哪儿的门?”我问李建国。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没说?”
“没说。”
“那你给我干嘛?”
“你守了灯三十年。”
“守灯跟钥匙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不是吧。
这算什么事?
“那你妈呢?”我问。
“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回老家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
“她走之前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……钥匙给你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我把钥匙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字。
“1994”。
“九四年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
“你妈九四年装的灯?”
“对。”
“那这把钥匙也是九四年的?”
“对。”
我盯着那串数字。
三十年了。
“你妈没说别的?”
“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这把钥匙能开一扇门。”
“什么门?”
“她没说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有点烦。
李建国看着我。
“顾远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你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?”
“试试这把钥匙。”
“去哪儿试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灯还亮着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行什么?”
“我去试试。”
“去哪儿试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李建国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”
“笑我干嘛?”
“笑你跟我一样。”
“一样什么?”
“一样傻。”
“……”
我他妈真服了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。
“行了什么?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找门。”
“什么门?”
“能开的那扇门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找?”
“走着找。”
“……”
李建国看着我。
“顾远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在这儿守着灯。”
“灯有人守。”
“谁?”
“周明。”
“他?”
“对。”
“他行吗?”
“行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爸。”
“他爸?”
“对。”
“他爸怎么了?”
“他爸也守过灯。”
“……”
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转身。
“顾远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找到门了告诉我。”
“告诉你干嘛?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看门后面有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我找到门了告诉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出门房。
灯还亮着。
我掏出钥匙。
握紧。
这把钥匙。
会打开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我会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