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先看到的是那把钥匙。
铜的,发绿。
李建国手里攥着,指节发白。
“就这东西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当年怎么来的?”
“她托人带给我的。”
“谁?”
“她妹妹。”
李建国把钥匙放在桌上。
“钥匙我收到了。信没收到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她妹妹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年前。”
我操。
这他妈死无对证了。
周明从门外进来。
“我爸说的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查过。”
周明拿出一张纸。
是封旧信。
“我姨妈的遗物。”
“里面写的什么?”
“她说当年确实只送了钥匙。”
“信呢?”
“信被她扣下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喜欢我爸。”
李建国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她喜欢您。一直喜欢。”
“扯淡。”
“真的。”
周明把信递过去。
李建国看完,手抖。
“妈的……”
“她还写了什么?”我问。
“她说她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没把信给我爸。”
“那钥匙呢?”
“钥匙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灯杆里的钥匙。”
“灯杆里?”
“对。”
周明看着我。
“顾叔,灯杆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还有?”
“我妈说的。”
“你妈?”
“她昨天打电话说的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她说灯杆里还有一把钥匙。”
“不是已经拿出来了吗?”
“那是第一把。”
“还有第二把?”
“对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在杆底。”
“杆底?”
“杆底有个暗格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我们仨走到门口。
灯还亮着。
周明蹲下。
摸了摸灯杆底部。
“这儿。”
他抠了抠。
一块铁皮掉下来。
露出一个洞。
洞里有个小铁盒。
周明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和一把钥匙。
信是周明母亲写的。
“给李建国。”
李建国接过。
手抖得厉害。
他打开信。
看完。
哭了。
“她说什么?”我问。
“她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她说她一直在等我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她回来。”
“回来干嘛?”
“结婚。”
李建国把信给我。
我看完。
操。
信上写着:
“建国,钥匙你收到了吧?那是咱家的钥匙。我等你回来。灯不灭,我不走。”
落款是三十年前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这把钥匙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这把钥匙是谁藏的?”
“我妈。”
“你妈?”
“对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藏?”
“因为她怕我姨妈找到。”
“找到什么?”
“这把钥匙。”
“这把钥匙是干嘛的?”
“开我家门的。”
“你家?”
“我和我妈的家。”
周明拿出手机。
给我看一张照片。
是一把锁。
“这把锁还在吗?”我问。
“在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在我家。”
“你家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家?”
“对。”
“钥匙能开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你试过?”
“试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。”
“你妈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这把钥匙是留给你的。”
“留给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守了这盏灯三十年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妈的……”
李建国看着我。
“顾远。”
“干嘛?”
“这把钥匙给你。”
“给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我接过钥匙。
手心发烫。
灯还亮着。
明天。
会发生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这把钥匙。
会打开一扇门。
一扇我等了三十年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