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又响了。
不是周明他妈。
是李建国。
“喂?”
“顾师傅,我到了。”
“到哪了?”
“她家门口。”
“……你家?”
“不是。她家。老房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她人呢?”
“没在。”
“她给我打电话了,说在火车站。”
“……”
李建国那边沉默。
然后他说。
“钥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手里那把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开她家门的吧?”
“她说备用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怎么不自己带?”
我懵了。
对啊。
她为什么不自己带?
“你逗我呢?”
我说。
“她是不是故意留给你?”
李建国声音有点抖。
“……”
我攥着钥匙。
手心全是汗。
电话那头传来风声。
“你等着。”
我说。
“我给她回个电话。”
挂了。
拨周明他妈。
占线。
再拨。
还是占线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灯亮着。
风把灯罩吹得晃。
影子在地上扭。
我蹲下。
把钥匙举到灯下。
铜的。
旧了。
边缘磨得发亮。
突然。
电话响了。
是周明。
“顾师傅。”
“你妈呢?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啥?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说她没钥匙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当年走的时候,钥匙给李建国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李建国说只收到钥匙,没收到信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怎么说?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说信在钥匙里。”
“啥?”
“钥匙空心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手里的钥匙。
铜的。
看着实心。
我用力一拧。
钥匙柄松了。
露出一个缝。
里面塞着纸条。
我愣住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妈当年把信塞钥匙里了?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让我爸等。”
“等啥?”
“等她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抽出纸条。
展开。
字迹模糊。
但能看清。
“等我。”
两个字。
没有署名。
没有日期。
我拿着纸条。
站在灯下。
风停了。
灯也不晃了。
电话那头。
李建国在喊。
“顾师傅!”
“钥匙里有信!”
“……”
“她让我等!”
“……”
“我等了三十年!”
他的声音碎了。
我攥着钥匙。
纸条贴在掌心。
灯亮着。
像三十年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