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走了。
我坐门房门口。
灯还亮着。
白天也亮。
周明从教育局回来。
“成了?”我问。
“成了。”
“文物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他递给我一张纸。
红头文件。
上面写着。
“县中学老门灯。”
“列为县级保护。”
“……”
我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“你爸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她老家。”
“……”
周明愣了一下。
“钥匙?”
“嗯。”
“门没换锁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他掏手机。
打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到哪儿了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等等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……”
挂了电话。
周明看我。
“顾叔。”
“嗯?”
“灯保住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请假。”
“请几天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得陪他去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他妈也在。”
“……”
我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灯我看着。”
“……”
周明走了。
门房空了。
我坐那儿。
盯着灯。
风又来了。
灰又飘出来。
我捡起那个塑料袋。
里面还有一点。
头发。
李建国没全带走。
留了一点。
他说。
“给你。”
“留着。”
“万一她回来了。”
“你给她看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把塑料袋塞口袋里。
起身。
去灯杆那儿。
摸了摸。
铁皮还是烫的。
白天晒的。
我蹲下。
掏出那把铜钥匙。
李建国走前给我的。
他说。
“这把是备用的。”
“她家门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替我保管。”
“万一我弄丢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攥着钥匙。
手心出汗。
突然。
电话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。
“喂?”
“是顾师傅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周明他妈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“您……”
“我在火车站。”
“刚下车。”
“……”
“李建国呢?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去找您了。”
“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。
“他走哪条路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您等着。”
“我给他打电话。”
“……”
挂了。
我赶紧拨周明。
占线。
再拨。
还是占线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跑出门房。
灯还亮着。
风很大。
我冲着灯喊。
“你倒是给个信啊!”
灯晃了一下。
像在笑。
口袋里的钥匙。
硌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