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。
是林越他妈。
“小沈，林越在你那吗？”
我愣了。
“没啊。”
“他爸……走了。刚走的。”
电话那头声音抖得厉害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阿姨您别急，我找他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翻林越的聊天框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“你去不去”。
他没回。
我直接打过去。
关机。
妈的。
我冲出便利店。
门口没看见人。
我往医院方向跑。
跑了两条街。
突然想起来。
他可能去看猫了。
我改方向。
往赵医生的宠物医院跑。
到了。
门锁着。
我砸门。
没人应。
我蹲在门口喘气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沈默？”
是个女的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林越他表姐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你设局坑他，现在打电话干嘛？”
“他爸走了。他刚才来找我，拿走了三万块钱。说要去还高利贷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疯了。那钱是他爸最后的救命钱，他全拿走了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他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说要去便利店找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往回跑。
跑到便利店门口。
门开着。
灯亮着。
我冲进去。
林越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手里攥着一沓钱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他妈拿钱干嘛？”
“还债。”
“你爸的救命钱你拿去还债？”
“我爸已经死了。”他抬头看我，“钱没用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猫呢？”我问。
“猫是我爸的。”他说，“他住院前托我照顾。我找老太太帮忙。后来他病重，我借高利贷给他治病。猫做手术的钱，是我借的。你替我还的债，也是我借的。”
“你到底借了多少？”
“十五万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把钱放在桌上，“这是三万。还差十二万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跑。”他说，“我打算跑。”
“那你回来干嘛？”
“来跟你说一声。”
他站起来。
往门口走。
我拦住他。
“别走。”
“不走怎么办？你替我还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一个夜班店员，一个月三千块。你怎么还？”
他推开我。
门铃响了。
他走了。
我站在便利店门口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赵医生。
“希望恢复得很好。明天可以接走了。”
我回：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翻到林越的聊天框。
我打字。
“猫还活着。你爸也还活着。”
发送。
等了五分钟。
没回。
我又打了一句。
“你爸走的时候，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发送。
又等了五分钟。
手机震了。
“……”
就三个点。
我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