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工位。
脑子嗡嗡的。
李总那些话，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
林小婉被刷下来，是因为我。
陈总想让我分心。
操。
我拿起手机，想给林小婉打电话。
又放下了。
说什么？
说是我害你丢了工作？
手机震了。
林小婉发来消息：“晚上吃啥？老张那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半天没动。
她不知道这些。
我也不想让她知道。
但心里憋得慌。
下午三点，刘姐找我。
“沈明远，李总让你去趟他办公室。”
我起身。
腿有点软。
推开门。
李总坐在椅子上，手里转着笔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没说话。
笔掉了。
他弯腰捡起来。
“沈明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那些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林小婉那家公司，其实是我安排的。”
什么？
“陈总确实让人刷了她。”
“但我找了另一家公司的HR。”
“让她面试成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“上次对赌协议，你扛住了。”
“这次，我帮你扛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
“好好干活。”
“晚上请林小婉吃顿好的。”
“别让她看出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李总。”
他摆摆手。
“出去吧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手机震了。
林小婉：“咋不回消息？”
我打字。
“晚上老张那。”
“我请你。”
她回：“好嘞！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我笑了。
妈的。
北京这地方。
真他妈有意思。
晚上六点。
老张的麻辣烫店。
林小婉坐在角落里。
面前摆着两碗。
一碗辣的，一碗不辣的。
“你咋知道我不吃辣？”
“上次你点的就是清汤。”
我坐下。
拿起筷子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今天咋了？”
“啥？”
“感觉不对劲。”
我夹起一块豆腐。
塞进嘴里。
烫得我龇牙咧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方案改得有点累。”
她没再问。
低头吃面。
老张走过来。
“俩小崽子，今天咋这么安静？”
“吵架了？”
林小婉抬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他今天跟个闷葫芦似的。”
老张笑了。
“年轻人，有啥事别憋着。”
“来，我请你们喝瓶汽水。”
他转身去拿。
林小婉看着我。
“沈明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她盯着我。
盯得我发毛。
“好吧。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但我不想说。”
她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
“那我不问了。”
“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老张拿来两瓶北冰洋。
“喝！”
我们碰瓶。
汽水冒泡。
林小婉喝了一口。
“对了。”
“我下周一入职。”
“那家公司，离你公司不远。”
“以后中午可以一起吃饭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好看。
我看着她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妈的。
这北京。
有坏人。
也有好人。
晚上九点。
我们走出老张的店。
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林小婉撑开伞。
“一起走吧。”
我钻进伞下。
两人挤在一起。
雨滴打在伞面上。
啪啪响。
她突然说。
“沈明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啥？”
“谢谢你那天帮我打蟑螂。”
“不然我可能早就搬走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蟑螂真大。”
“我差点也被吓到。”
她笑了。
笑出声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们加快脚步。
回到住处。
她站在门口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她关上门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灯坏了。
黑漆漆的。
手机亮了。
李总发来消息。
“明天九点，陈总那边开会。”
“准备一下。”
我回：“收到。”
关掉手机。
黑暗里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明天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